第132章 捉對廝殺

裴繼業通過戰場推演,須臾間便得出結論,這一仗的勝負手,原來不在自己和李疏狂手上,而由蕭麥所決定。

這個結論得出得很快,但實際上經過了漫長的推演。

在推演當中,最先崩掉的一環,居然是裴崇起的隊伍。

裴崇起兌蠱心蠱魄,裴承蘭兌練鐵,裴承玉兌風雲島七弟子,鐵玄甲兌外援黑衣人。

前兩組不好說,後兩組恐怕兌不過。

必須往上加碼。

恰好,除了韓撼嶽之外,所有人都派出去了,隻剩一個無所事事:盧嘯峰。

裴繼業正不知道,怎麼安排盧嘯峰。

這個老兄弟對風雲島有獨特的感情,裴繼業擔心他出工不出力。

原本打算讓他去盯住江湖勢力,免得有人過來搗亂。

既然裴崇起可能戰事不順,那就讓盧嘯峰助力。他對風雲島弟子可能下不去手,對三個外援可不會手軟。

如此一來,裴崇起這一隊就穩住了。

當然,可以嘗試調換順序,讓裴崇起率領的將門虎臣衝擊民兵戰陣,讓三十六員精銳將種衝擊風雲戰陣。

裴繼業推演了一下這種嘗試。

將門虎臣第一波衝擊,就撕開了民兵戰陣的裂縫,可由於人數實在太少,總共才五個人,很快就陷入了敵軍重圍。

精銳將種衝擊風雲戰陣時,民兵戰陣就在一旁放冷箭,導致士兵們紛紛墜馬。

推演過後,裴繼業放棄調換順序。

“精銳將種對荊湘民兵,將門虎臣對風雲戰陣,我對李疏狂,那韓撼嶽便對蕭麥了。”

“如此一來,局麵就變成了兵對兵,將對將的捉對廝殺。”

裴繼業又開始推演自己與李疏狂,韓撼嶽與蕭麥的戰鬥。

韓撼嶽起初不大看得起蕭麥,他高傲的性子,怎會相信自己會敗給一個毛頭小子?

可一旦打起來,就發現問題了。

馬戰時,坐騎的優劣,直接關乎戰局的勝敗。

蕭麥的坐騎遠強過韓撼嶽的坐騎。

他在戰場上左衝右突,騷擾自己麾下的精銳將種和將門虎臣。

韓撼嶽因坐騎不利,隻能在後苦哈哈地追趕。

但很快,韓撼嶽腦子轉過彎來,調轉馬頭,同自己合圍李疏狂。

這對蕭麥而言,相當於攻敵之必救,他隻能折返回來,同韓撼嶽交手,想辦法將之引走。

李疏狂決意孤注一擲,則命令蕭麥去支援荊湘民兵或風雲島同門,由他一人吸引裴繼業和韓撼嶽的火力。

所謂兵法,要避實就虛,蕭麥一眼掃去,就會發現分成了十二支小隊,每隊僅有三人的基層精銳最薄弱。

紅鬃馬速度快,行動靈活,衝擊力強,蕭麥衝陣時,每次都能繞道側翼,把三對一變成一對一。

他還是貼著民兵戰陣衝鋒,三人小隊不但要應付他,還要應付戰陣的槍林箭雨,自然全無招架之力,幾個回合就被全部擊落馬下。

接著去剿滅下一個小隊。

用不了多久,基層精銳團滅,李疏狂得以放心地貼著荊湘民兵的戰陣閃轉騰挪,裴繼業、韓撼嶽一邊追殺他,一邊要防範民兵們的弩箭,焦頭爛額。

蕭麥則趁機支援自己的風雲島同門。

見到諸多同袍戰死,裴崇起等將領,出於激憤,丟下風雲島的戰陣不管,全力攻擊蕭麥。

戰爭是以大欺小,恃強淩弱的藝術。即便實力弱於對方,也要避實就虛,形成區域性優勢,一點點擴大勝果。

蕭麥從容不迫,一邊圍著同門打轉,一邊背靠同門作戰。

同門隨時給予蕭麥支援,包抄裴崇起等人。

裴崇起這會兒,不論是對付風雲島的方陣,還是專心追殺蕭麥,都會陷入巨大的被動。

攻風雲島則蕭麥救同門,追蕭麥則同門救大師兄。

歸根結底,蕭麥加風雲島八大弟子,加蠱心蠱魄和黑衣人,綜合實力在裴崇起四人之上。

此時盧嘯峰出手,彌平了戰力差距。

接下來勝負就看運氣:

一是黑衣人。裴繼業隻能祈禱,黑衣人修為有限——但不太可能。

麵對將門,身為劍仙的李疏狂,都披上戰甲,改用馬槊,黑衣人不著甲不用長兵器,隻用一把劍,不是傻子就是高手。

若黑衣人武功足夠高,盧嘯峰的加入也難以改寫敗局。

二是江湖勢力。江湖勢力一向仇恨將門,將門若能大獲全勝,這幫牆頭草自然不足為懼。

萬一在第一回合,基層精銳團滅,難說江湖勢力會不會落井下石。

他們一旦參戰,烏泱一幫人潮水般用來,裴崇起、盧嘯峰深陷重圍就會瞬敗。

隻要李疏狂能撐到這一刻不敗,裴繼業就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落荒而逃,要麼兵敗身死。

經過戰鬥推演,裴繼業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兩個嚴重的錯誤:第一是兵力嚴重不足,第二是低估了風雲島的戰鬥意誌。

又是濫發賞銀收買人心,又是訓練民兵為銅牆鐵壁,又是毀堤淹田製造泥濘。

連敵人的麵都冇見到,先花掉了幾十萬兩銀子。

分界線兩旁,看似將門的實力更強,但推演過後,這點優勢無法決勝。

隻要蕭麥戰術得當,就可以反敗為勝。

“此戰的勝負手,在蕭麥身上。”

裴繼業一番推演,得出了與李疏狂相同的判斷。

在外人眼裡,不管將門和風雲島打成什麼樣,隻要裴繼業和李疏狂決出勝負,勝利就屬於哪一邊。

可實際上,李疏狂受到“狀態未愈”和“神通難施”的束縛,發揮的空間很有限,他又不是明知打不過,還要硬打的莽撞人,勢必會采取最有利的拖延戰術。

如此一來,裴繼業就會被李疏狂拖住,使得二人明明處於戰場中間,卻遊離於勝負之外。

於是,裴繼業的目光不得不從李疏狂身上離開,望向了跟前的矇眼少年。

裴繼業想要看穿對方,洞察他的修為、想法,乃至整個人生。

他想知道,蕭麥扛不扛得起,逆轉這場生死棋局的重任。

隻可惜,蕭麥早就給心靈的窗戶糊上了水泥,饒是裴繼業這樣的老江湖,也什麼都瞧不出來。

唯一能斷定的是,當武林霸業落入子侄輩這一代時,蕭麥勢必成為他們強勁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