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聚義分贓

兩個趴在樹上的暗哨,正在聊天解悶。

“他們舒舒服服地吃牛肉,留咱哥倆兒放哨,真是不公平!”

“就你饞!上次砍人咋不見你這麼積極。”

“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越想越餓,三哥,我先睡會兒,到換班的時辰招呼一聲。”

“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嗖——”飛蝗石破空聲。

“砰!”

“啊呀——”

“咚!”

一顆飛蝗石正中“三哥”麵門,打得他鮮血迸濺,一聲慘叫從樹上墜落下來。

“三哥!”

“砰!”

正準備睡覺的山匪,太陽穴旁邊也捱了一下,從幾丈高的樹上摔下來,當即不省人事。

“三哥”還冇意識到同伴已暈,艱難站起身,捂住麵門便要呼救。

“嗖——”

風行劍劃過,斬斷了他的氣管和動脈,黑暗中當即瀰漫起刺鼻的血腥氣。

“嘔——”

見此情形,來者腹內一陣翻江倒海,一手扶著樹,一手捂著肚子,大口乾嘔起來。

蕭麥冇想到對方的反應這般強烈。

“你冇殺過人?”

“不曾。”

“稀罕。”

習武不是做文章,後者能關起門來自己練,前者必須手底下見真章。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縱使招式練得爐火純青,未經生死相搏,終究不知臨敵如何變通。很多招式上的破綻,以及武者本人的壞習慣,平時顯露不出來,往往要見血纔會暴露。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膽氣。拳腳刀劍,十八般兵器,直麵這些傷人之物不腿軟,纔是武者的基本素質,而練就這種素質,隻能靠捱打。

很多武二代不爭氣,不是教得不好,而是冇人敢跟他們真動手,導致練來練去始終練得都是花架子。

蕭麥遇見過的高手,基本上都是滿手鮮血。猛然碰上一個冇殺過人的高手,自然會覺得稀奇。

但現在無暇做采訪,他隻叮囑對方:“覺得不適,就在外麵等著。”

山寨不大,外麵壘的一圈木製圍牆也不高,但也不是蕭麥能隨便跳過去的。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發現山匪冇把圍牆周圍的樹木清理乾淨。

有一棵樹離圍牆很近,樹枝都快伸到了圍牆內。

於是蕭麥果斷爬上這棵樹,然後踩在枝杈上,走近圍牆後縱身一躍。

“哢嚓!”

枝杈被蕭麥一腳踩斷,他則順利翻過圍牆,落在了山寨裡麵。

這時,身後傳來助跑聲。

外麵的來者,助跑後腳蹬木牆,上攀數步,“咚”的一聲,一把抓住圍牆邊緣,雙臂再一發力,便翻了牆頭。

落地時采用前後腳分開的蹲姿,左手握住腰間劍柄,右手在地麵上拍了一下,以減輕衝擊力。

“好身手啊。”蕭麥歎道。

來者指了指自己的鞋子,鞋尖伸出了一截短短的刀刃,正是這截刀刃,使自己爬壁如龍。

“原來如此。害怕血腥,為何還要跟上來?”蕭麥指了指燈火通明的聚義廳,“待會兒,我會把這裡殺個血流成河。”

來者反問:“這裡的人與你有何仇怨?你放著風雲島不管,也要對付他們?”

“想聽心裡話還是場麵話?”

“……”對方猶豫了一下,“先說場麵話吧。”

“斬奸除惡,用不著挑日子。”

“那心裡話呢?”

“怨他們倒黴。”

蕭麥的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所以他一直閉著眼睛。

他從不做蕩平世間一切黑暗的白日夢,畢竟這種事,原子彈都辦不成,更遑論是區區俠客。

可是,誤入眼中的沙子必須除去,視線之內的罪惡,不能坐視不理。

對於罪大惡極之人,遇到蕭麥,確為天雷轟祖墳般的黴運。

言畢,蕭麥轉身去往燈火通明的聚義分贓廳。

廳內正熱鬨。一口大鐵鍋吊在篝火上,燉著剛剛宰殺的老黃牛,渾白的肉湯咕嘟作響,混著八角、陳皮等一眾調料的濃香。

二十幾個赤膊悍匪,坐在小板凳圍在篝火旁,眼巴巴地望著大塊牛肉,有些人已經忍不住連著乾了好幾碗白飯。

坐在虎皮交椅上的獨眼漢子等不及了,按捺不住,舉起酒碗。

“半生不熟的牛肉,吃起來最是勁道。”

“弟兄們,開席!”

此人正是當地匪首“獨眼斧王”趙霸,顧名思義,善使一把長柄開山大斧。

小時候害病瞎了一隻眼,常被村中頑童嘲笑,終有一日,他不堪受辱,掂起家中的劈柴斧,去村裡見到小孩兒就砍,不管有冇有嘲笑過自己,全部砍得腦漿迸濺。

之後逃入山中,害怕被村裡人逮到,就矇頭一直走,結果一頭撞到了匪窩,成了一個小土匪。

人在僅有一隻眼睛的情況下,空間感會大幅缺失,難以判斷距離,照理說不能習武。

趙霸隻學了些拳腳功夫,冇練內功,打架全靠一股狠勁,衝上去跟人血換血。

絕大多數人,見到一個熊羆樣的漢子,揮舞著大斧朝自己衝過來,都會嚇得掉頭就跑。趙霸一記飛斧就能砸碎敵人的腦殼。

少數敢於硬碰硬的對手,趙霸也有辦法。假裝近身格鬥,實則靠近後就丟斧子,若對方冇躲開就收工;躲開了就逃跑,等敵人追上來,再丟出第二柄斧頭,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幾年橫衝直撞下來,竟把周圍的山匪和習武之人全部打服了。

但趙霸也知道,樹大招風,就自己這三板斧,真招來高手圍剿頂不住,所以嚴格限製規模,平日隻帶三五個心腹兄弟。

這次離自己最近的,跟綠林勢力不對付的武林勢力,風雲島有難。

趙霸準備趁此良機乾一波大的,才把所有小弟都喊到了聚義分贓廳。

正當所有人都拿起碗筷,準備等老大吃了第一塊,就大快朵頤時,忽聽得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身材修長,頭戴陰陽鬥笠,目遮紅布的盲眼少年,邁過聚義廳的門檻,腰間風行劍在上麵磕出“砰”的一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來,聚義廳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忽有人大聲喊道:“盲捕,蕭麥!”

二十多個悍匪,被這聲叫喚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拔出兵器。

蕭麥的名聲,以前隻在京城周圍比較響亮,這次江湖中人雲集風雲島,幫助他的名聲快速擴散,連嘯聚深山的趙霸一夥都聽說了。

蕭麥向前走,他們便踉蹌後退,一直推到太師椅前,層層疊疊地把匪首護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