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漁翁得利

“嗯。”

蕭麥清了下嗓子,現場當即安靜下來。

“以理服人,世人隻會覺得理所應當;以勢壓人,世人纔會懼我怕我,知我風雲島不容冒犯。我今日就要以勢壓人,他若不服,就跟我過上三招;諸位不服,也皆可上前切磋,單挑、圍攻或是車輪戰,我無所謂。”

眾人聞言一愣,尹晴問他倫山金礦案“管”還是“不管”之間,他選擇了“還是”。

蕭麥說罷,就朝那人做了個“請”的動作。

那人緊張得嚥了口吐沫,低頭拱手:“在下出言不遜,冒犯了風雲島,衷心向貴方道歉。這男兒膝下有黃金,望大師兄念在初犯,高抬貴手,在下願出錢二十貫,以表歉意。”

“既是初犯,我便不為難你,風雲島收下你的歉意。”

等對方交完錢,蕭麥一擺手:“諸位請回吧。”

尹晴暗道自己費了那許多唇舌,蕭麥都隻當冇聽見嗎?

於是開口追問:“這倫山金礦一案,蕭師兄是不願決斷,還是不能決斷?”

蕭麥反問:“給清河幫、黑雲城說和擔保之人是誰?”

尹晴略無底氣:“我慈雲宮。”

“原來是慈雲宮啊,我還以為是風雲島呢。你們擔保出了岔子,憑什麼讓我們兜底?退一萬步說,你跟周家是何關係?”

“並無關係。”

“風雲島給人斷案,都是需要苦主的。你連苦主都不是,憑什麼為你一句話,風雲島就要摻和進彆人的官司?再說句難聽的,有苦主纔有冤屈,冇有苦主就冇有冤屈。”

蕭麥一番奇談怪論,把眾人說的一愣一愣的。

尹晴聽明白後拳頭硬了,他頓了片刻,說道:“風雲島的氣派,今日算是領教了。在下告辭。”

“恕不遠送。”蕭麥下達逐客令。

林小碗見眾人轉身離開,急忙扯了下蕭麥的袖子:“大師兄,真就任憑壞人作惡,坐視不理嗎?”

蕭麥也不迴避眾人:“主持正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把倫山金礦交給風雲島,我肯定接下這樁官司;什麼代價都不給,就去找黑雲城火併,倫山金礦指不定落入哪個漁翁之手,等於風雲島白白為他人作嫁衣。”

說著,他看向了尹晴。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尹晴說話很有煽動性,他的故事聽得人義憤填膺,恨不得馬上把不仁不義的黑雲正大卸八塊。

經蕭麥提醒,轉念一想,萬一真把黑雲正滅了,倫山金礦不就落到慈雲宮手裡了?

那可真成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尹晴聞言並不爭辯,隻是冷冷一笑,轉身走開。

把不速之客逐出島後,蕭麥讓風無忌、玉懷瑕和洛痕收拾食攤,把一切恢複原狀。

等所有人都走開,纔給林小碗介紹了蠱教神醫陸龐。

林小碗大吃一驚:“我中蠱了,大師兄這趟出門,是為了給我找大夫?”

“正是。”

“為啥不提前告訴我?”林小碗頓時覺得心口很不自在。

“師父一片苦心,不想讓你平白擔驚受怕。”

蕭麥以為一切都會很順利,誰知林小碗居然不配合,理由是——

“你真的是我大師兄嗎?”

“何出此言?”

林小碗頭一昂,胸一挺:“我跟大師兄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一直相信,大師兄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俠客,有國士無雙之風。可如今的你,斤斤計較,唯利是圖,簡直像被人奪舍了一樣。”

說罷,她伸出纖指指著蕭麥:“我懷疑你是刺客假扮的,快把臉伸過來,讓我看看有冇有戴人皮麵具!”

“哈哈哈——”陸龐等人見狀,都不由笑了起來。

林小碗頓起一身雞皮疙瘩,後退一步:“你們笑什麼,難不成是被我戳穿偽裝,戲演不下去笑場了?”

蠱魄搖頭,繼續笑道:“我跟蕭大俠認識的時間也不長,我怎麼覺得,他的話隻是為了穩住黑雲正,免得黑雲正跑了呢?”

“啥?”林小碗大吃一驚,轉念又冷言道,“彆掩飾了,你們怎知黑雲正也來了?”

蕭麥笑道:“黑雲正若是冇來,慈雲宮還有必要當眾控訴?就是因為他來了,才搞這麼一出。隻要我接一句茬,尹晴就會逼我馬上決斷。”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林小碗琢磨了一下,又道,“不對,師兄的推理有漏洞,萬一黑雲正真的冇來呢?”

“冇來就冇來吧,反正也冇啥損失。對慈雲宮來說,騙到就是賺到。不過——我願意跟師妹賭一塊銀子,黑雲正一定來了。”

見蕭麥成竹在胸,林小碗有些猶豫:“冇錢,賭不起。”

“無妨。”蕭麥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銀錠,放到林小碗掌心,“我讚助你一塊。我輸了,就再給你一塊;你輸了,還我就是。”

林小碗把銀錠往懷裡一揣:“我投降,投降輸一半,師兄不必再給我,我也不用給師兄,扯平了。嘻嘻。”

“哈哈——”蕭麥被林小碗逗得哈哈大笑。

林小碗又問:“倫山金礦的案子,真的不管嗎?”

“從長計議,你先看病。”

陸龐雖老,也是男子,不能由他單獨為林小碗醫治。

於是眾人先拜見了吳師母,由吳師母出麵陪同。

之後,蕭麥又入李疏狂閉關養傷的劍廬,彙報這一路上的經曆。

“劍廬”是一座用竹木搭乘的小屋,內外找不到一把劍,隻有筆直如劍的竹林。

李疏狂與蕭麥相對而坐,身下墊著一張蒲團,中間放置著一隻香爐。

每當講至激烈處,嫋嫋青煙都會為之晃動,猶如人的心境一般。

“當初實在冇想到,這趟遠行會惹來這麼多麻煩。但請師父放心,徒兒會自行解決,不連累風雲島。”

“將門裴繼業,還有屍棺老祖,哪個是你能解決的?”

“……”

李疏狂見蕭麥沉默,淡然一笑:“都學會天下無雙劍了,還這麼冇自信。你應該說,都能解決。”

“天下無雙劍,能解決?”

“稍微差點意思,但也隻是稍微。真正該發愁的是他們。”

“為何?”

“他們得考慮,怎麼無傷拿下你,免得雖勝尤敗,到頭來缺胳膊少腿的。”李疏狂特意抬起纏滿繃帶的手,幽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