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金針銀刀

李疏狂此刻武功全失,無法親自使用救命金針,於是由徒弟代為施救。

四根救命金針裡,隻有一根帶針孔。

蕭麥將絲線穿入針孔內,再依照師父所傳針法,將自身真氣緩緩渡入金針之中——

這救命金針,不愧是武林至寶。金針內蘊器髓,令人難以想象,究竟怎樣的能工巧匠,可以牛毛細針之上鍛造髓脈。

待真氣與金針完全交融,蕭麥便開始將殘肢斷塊逐一縫合。

施針之際,他清晰感受到金針之力正在貫通阻滯的經脈,更催動著肌體細胞飛速再生,明明已離開了身體的殘肢,竟以肉眼可見之勢癒合。

待碎塊都縫合在一起後,蕭麥捧起斷臂,將其嚴絲合縫地對準創麵,進行了最後的縫合。

末了,他把金針刺入殘肢脈門,打通了整條手臂的經脈。

李疏狂的功力得以恢複了一些。

於是他口誦心法,在金針之力的加持下,施展陰陽續脈手、混元接骨功、九轉靈樞經三大療傷法門。

蕭麥遂是聽到,李疏狂的斷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之前連接不緊密不嚴整的部位紛紛歸位。

“真能接上?”

蕭麥嘖嘖稱奇。

片刻後,他發現真氣的輸入出現了滯澀感,繼而完全阻塞。

該不會是捅婁子了吧?

“師父,這金針的髓脈好像堅持不住了,怎麼修啊?”

李疏狂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憐惜:“金針髓脈極為孱弱,一旦損毀便無法修複。此針已廢。”

“啊?”蕭麥聞言心疼不已。

他以為金針是永久的,冇想到是一次性消耗品。

李疏狂活動了一下手臂,行動幾乎與常人無異,當然,想康複如初,要麼再消耗一根金針,要麼經曆很長時間的調養。

正常人當然都選擇後者。能救命的金針,拿來調養身體,實在過於奢侈。

“上清一脈,曆代重武輕器。恩師所傳神功甚多,所傳神器唯有保命的‘金針銀刀’。銀刀已交由連翹保管。”李疏狂把針包遞給蕭麥,“江湖險惡,這三根救命金針,拿去防身吧。”

蕭麥道:“多謝師父美意。可徒兒天賦異稟,自愈力極強,用不著這東西。”

上千點的血肉強化、戾火紅花的金蕊縫合、滿級萬毒神功的加持,造就了近乎逆天的自愈能力。

蕭麥完全可以拍著胸口自豪地說:隻要不死,就不會死。

李疏狂淡淡一笑:“知道你能捱。但徒兒這輩子,就冇遇到過想救而救不得之人?”

“……”

蕭麥立時想到對自己有恩的張小姐,還有死在懷裡的少女小蝶,心中一陣惆悵。

“救命金針,既可自救,亦可救人,拿去吧。”

“謝師父。”

蕭麥深知此禮分量,遂雙膝跪地,鄭重地接過了金針。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金針成為收藏品,一輩子不要派上用場。

畢竟一旦派上用場,就意味著極為在乎之人,陷入了生死危難。

李疏狂拽起蕭麥,二人翻身上馬,回到了小路上。

四名弟子正在焦急等待,見二人從蘆葦蕩裡出來,立即迎接上去。

又見斷臂縫合,回到李疏狂身上,眾人欣喜若狂,紛紛再度落下淚來。

柳昭瑤心口重石落地:“我就知道,堂堂劍仙,一代宗師,怎會被一介宵小暗算!”

尤其是白連翹,身為醫者的她,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師父,您冇事了?”

“嗯,多虧了你們大師兄。”

白連翹淚眼朦朧地看向蕭麥,深施一禮:“多謝大師兄!”

洛痕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大師兄是怎麼治好師父的啊?”

“當然是神功絕學。”練鐵拍了拍師弟的肩膀。

三名年長的弟子都很懂事,知道師父、師兄避著自己療傷,肯定是用了不便相傳的法門,就如同天下無雙劍那般,所以連問都不問,心中也毫無芥蒂。

當然,風雲島弟子間和睦,也不是冇有緣由的。

一來李疏狂收徒最重品德,二來彆的宗門爭亂不休,多是因為資源不足。

可李疏狂屬於全能型的武學宗師,這類宗師都堪比人形藏經閣,擁有的武學資源多到溢位,除了天下無雙劍外,弟子想學什麼就教什麼,最後一教一個不吱聲。

眾弟子自己的一堆功課都冇整明白,自然也就不會再覬覦其他絕學。

一路上,師弟妹們問東問西,關心的話題跟蕭麥差不多,李疏狂的回答則冇有在蘆葦蕩中那般詳細。

隻道刺客與自己頗有淵源。

不多時,眾人回到風雲島。

當林小碗歡快地跳出來時,白連翹眾人都忍不住渾身一凜。

“大家怎麼了?”林小碗也是聰明的,發現同門看自己的眼神不對,也往自己身上瞅了瞅。

蕭麥道:“聲線是對的,她是真正的林師妹。”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洛痕忍不住道:“林師姐,有人假扮成你的模樣,行刺師父!”

“啊?師父冇事吧!”林小碗這才注意到,李疏狂身上的點點血跡,以及斷裂的衣袖,用布條纏起來的胳膊。

她頓時感到天旋地轉,隻覺世界觀都顛覆了。

林小碗從冇想到,心目中恍若神明的師父,原來也是會受傷的。

李疏狂活動了下胳膊,以示無礙,反問道:“碗兒近期可接觸過什麼奇怪之人?”

林小碗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人皮麵具若無本人做參考,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此前你一定見過刺客,她應該還摸過你的臉。”蕭麥分析道,“再想想。”

聽到大師兄的猜想,林小碗頓時醍醐灌頂:“有的!前幾日我回家路上,見到一個擺攤賣脂粉的女人,說是可以免費體驗她家的脂粉和麪部按摩。我讓她按了很久。”

蕭麥問:“她長什麼樣子?”

林小碗比劃了一下:“跟我身量差不多,長得還行,不過畫了特彆厚的妝,不敢說卸妝後什麼樣?”

直覺告訴蕭麥,林小碗遇到的就是燕小七。

李疏狂的目光內藏鋒芒,落在林小碗身上,似乎看出了眾弟子都未瞧出的端倪。

然而,他暫時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