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雙標之尺

在眾同門提醒之前,蕭麥從冇考慮過,係統能否順利錄入“天下無雙劍”的詞條。

現在突然想起,當初獲得七瓣七蕊花的經曆。

當時,河西死神的戾火,濺在了自己身上,係統並冇有第一時間浮現詞條,而是出現在一場夢後。

在夢中,樹女送了自己一朵白花,花兒飛到自己身上後,就變成了紅色。

之後,蕭麥從夢中醒來,發現係統詞條裡新增了“戾火”。

錄入戾火的過程,與錄入其他武技都不同。

擲石、騎射之類的武技,無需他人傳授,有手就能練,所以開始訓練後,詞條便自動錄入係統。

玄黃印、陰風腳、黑火劍法,則是在得到秘籍之後,等於自己獲得了修煉的契機,詞條隨即順利錄入。

天羅刀法、捕門擒拿手、修羅萬劫刀,冇有秘籍,但有教頭的口授,不僅錄得快,學得也快。

至於氣體合一、築氣成基、上中下三丹田等,蕭麥嘗試過,不能繞開前置武學直接加點。比如,乾坤星宇訣練滿之前,是不可以先把上丹田加滿的。

所以,無論哪種錄入方式,錄入的前提,都是自己“理論上”有研習的機會。

“天下無雙劍”畢竟是神通而非武學,它的錄入方式,很可能接近於戾火紅花,需要精神方麵的覺醒和呼應。

“我與師父一見如故,誌同道合,呼應天下無雙劍,應該不成問題。”蕭麥再三分析,進一步堅定了自己的信心,“對了,你們說揚眉吐氣,什麼意思,難不成有人敢欺負到風雲島頭上?”

聞聽此言,眾同門麵麵相覷,而後紛紛露出尷尬之色。

最後三師姐白連翹說道:“冇什麼難以啟齒的,前些日子,白玉宗桃夭派姚掌門的弟子曾做客風雲島。”

“姚掌門的弟子?”蕭麥立即想起小蘇,往事浮現心頭,遂問道,“可是姓蘇?”

“不,姓錢。是姚掌門最小的弟子,才十四歲,完全就是個小不點。”人高馬大的練鐵比劃了一下。

蕭麥問:“錢?姚掌門,有幾個徒弟?”

二師兄陸青記性好,準確介紹道:“據說有四位,大弟子姓蘇,二弟子姓蕭,三弟子姓金,四弟子姓錢。”

蕭麥又問:“這位錢姑娘,與風雲島揚眉吐氣有何緣故?”

風無忌一撇嘴:“小錢姑娘自稱武癡,執意跟我們切磋。”

“莫非她言辭不遜,衝撞了諸位師兄弟?”

柳昭瑤道:“不。錢師妹彬彬有禮。”

“那怎麼回事?”

小師弟洛痕道:“可是她強,一手桃花劍法,把我們全部打敗了。”

“哇哇——”小師妹玉懷瑕乾哭兩聲,至今仍不服氣,“我也輸啦!”

林小碗端著第二條魚也上了桌:“往後能否揚眉吐氣,就看大師兄的了!”

若小錢姑娘是二十四歲,眾師弟妹還能指望反超對手;可她十四歲就這麼強了,以後還不得起飛嘍?

風雲島眾弟子,除非天降金手指纔可能反超,但天降金手指不太可能。

蕭麥想起姚倩淑的為人,再想想李疏狂的為人,頓時恍然大悟。

姚倩淑為人功利,所收弟子,必定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贏下李疏狂的徒弟,一點都不意外。

白連翹見蕭麥默然不語,以為他壓力太大,擔心自己比不過姚倩淑的弟子,於是出言安慰道:“麥子彆想太多,咱們快吃吧,再不動筷子,飯菜都要涼了。”

“嗯,開吃!”眾同門齊聲應和道。

不得不說,林小碗烹魚很有一手,清蒸魚鮮嫩甘甜,紅燒魚醇香濃鬱,吃在嘴裡讓人回味良久。其餘幾味小菜,用料很一般,但滋味都相當地道。

洛痕還抱出了精心釀製的米酒。他出生在一家小酒莊,父母都是遠近聞名的釀酒師傅,來到風雲島後,偶爾能見到酒仙邵飲康,得他指點,釀酒技藝青出於藍,甚至勝過劍法。

大家吃菜喝酒,侃侃而談,同門講些荊湘地區的風土人情,蕭麥談及京城的江湖趣事,彼此都覺得十分新奇。

蕭麥自從踏入這武俠世界,還從來冇有這般閒適過,不用直麵任何生死抉擇,隔絕了江湖上一切的紛紛擾擾,周圍隻有熱心善良,關切自己的師兄弟姐妹。

養傷的這幾日,他不禁想到,或許應該徹底放棄官俠身份,就此留在風雲島,做一名逍遙自在的遊俠,再不去那蛇鼠一窩的京城。

然而,這隻是想想。

數日後的清晨,蕭麥如約來到竹林,與李疏狂會麵。

此時天色尚早,露珠順著竹節緩緩滑落,在蕭麥耳中奏出細密的滴答聲,猶如陸青師兄的琴聲一般,令人精神舒暢。

竹林中間有一片空地,李疏狂從落葉堆下麵,找出一張竹蓆,以內功拂去上麵的灰塵,與蕭麥坐而論道。

他最先談的話題,是蕭麥冇想到的:“帶你迴風雲島時,我給捕神留有一言。大意是,待你學有所成,就送你重回捕門。”

“重回捕門?”蕭麥一怔,心中泛起漣漪,言道,“弟子剷除市正監,斷了多少人的財路,能活下來已是僥倖,重回捕門,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不要緊,關鍵在於,你心向何處。”

“……”

“留此一言,並非無的放矢,更非搪塞捕神,隻緣自從你踏入武林,誌向便一以貫之,那就是拜入捕門,以捕手的身份,澄清玉宇。”

蕭麥冇想到,李疏狂字字都落在自己的心坎上,不由動容道:“是的。弟子在捕門的經曆,十分不順遂,可弟子從不後悔。以江湖手段以暴易暴,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弟子的本願,是以法度來衡量善惡,而非人心。”

李疏狂笑了笑:“朝廷手中的法度,是一杆雙標尺,自己作惡時,就用寬的那一麵來衡量,百姓犯錯時,就用嚴的那一麵來衡量。所以,為師從不相信朝廷法度,隻相信自己手裡的那把劍,它不一定比尺子更公正,但至少會合乎我心中的公正。”

注:古代的度量衡體係較為複雜,許多尺子兩邊刻度不一致,用以衡量不同品類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