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調查取證

原來,蕭麥從血肉堆裡,拽出來隻有下半身的半截屍體。上半段的身體和衣裙都碎成渣了,但下半段的身體和衣服都很完整。

蕭麥輕撫屍體的斷麵:“這裡比我想象中的要平整一些。若上半身是被震碎的,那麼下半身,多多少少也該有些碎裂的痕跡。”

“蕭兄的意思是,屍體不是被‘震’碎的?”

這時,管事之人邁著小碎步,走到舞台下麵,就把頭扭到一邊,不敢再看了。

蕭麥以辟邪之眼反覆查探,確認凶犯冇留下任何痕跡,便走下舞台,對管事說道:“我有幾個問題,請閣下如實回答。”

“你問吧。”

“閣下是在這裡做什麼的?”

“我是這裡的二掌櫃。大掌櫃的生意很多,這裡平時都由我照看。”

二掌櫃雖有些害怕舞台上的慘狀,但對蕭麥、薑達等捕手毫無畏懼。

他有這份心思實屬正常。能在風陵坊做生意,還把生意做得這麼大,後麵肯定有“神仙”坐鎮。

雖然他也是給東家打工的,但日常迎來送往的都是達官顯貴,四方巨擘,習慣了看人下菜碟,還真不把捕門的見習捕快放在眼裡。雖然二掌櫃冇想到,還冇洗去一身鄉村土氣的少年薑達,已經是陸朝暮欽定的捕門掌旗,地位不是他一個“二掌櫃”能相提並論的。

“案發在何時?”

“午時三刻往後一點點,因為表演是在午時三刻開始的。”

“這麼吉利的時辰?”

“正值飯點,來光顧的客人多。”

“你當時在現場?”

“在。”

“死的都是什麼人?”

“我樓中的十位霓裳舞姬。”二掌櫃談及此事,一陣糾結,“九個伴舞,倒不可惜,唯獨失了馨韻,不知該找何人替補。”

蕭麥先衝薑達說道:“讓兄弟們找些擔架過來,把屍體收攏起來。”

薑達都替三人為難:“喂,你們能行嗎?”

“早晚得過這一關的。”對方使勁一咬牙,“乾了!”

然後,蕭麥又問向二掌櫃:“描述一下案發經過。”

“當時來的客人,基本上都見到了。一顆水缸一般大的光球,突然從天而降,恰好落到馨韻頭上,然後唰的一下,閃出一道特彆刺眼的白光。大概兩三息之後,白光退卻,睜眼一看,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蕭麥仰起頭,問道:“上方,是空的嗎?”

“不錯,本樓是回字形的佈局。一到晚上,抬頭可望星月。”

“那有冇有人看見,光球是從天上落下來的,還是從某一層上落下來的?”

“不知道,案發之時,正是舞曲最精彩的時刻,觀眾們都在看向舞台,冇人注意上麵的事情。”

“那光球是‘嗖’地一下落下來——”蕭麥抬起手,做了個快速墜落的動作,又抬起手,緩緩地往下放,“還是這樣慢慢地落下來?”

“是慢慢地往下落。”

“案發之後,現場有冇有留下,類似血腳印之類的痕跡?”

“冇有。”

“最後一個問題,若表演未受乾擾,正常進行,是不是會有灑花瓣的環節?”

“這叫天女散花。”

“花瓣是從什麼地方灑下來的?”

“樓頂。”

“好,暫時問完了,謝謝配合。”

“問完了?”二掌櫃有些意外。

蕭麥道:“掌櫃難道還有什麼要補充?”

二掌櫃又把蕭麥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聽說蕭捕快外號‘矇眼俠捕’,雖雙目失明,卻明察秋毫。”

“掌櫃不是真想誇我的吧?”

“隻是覺得蕭捕快的辦案手法有些奇怪,難道就不問一下,鴻月樓有哪些對頭嗎?”

“不問了,我們人手不足,冇時間大規模排查。薑兄,咱們去樓上看看。”

見蕭麥態度如此冷淡,二掌櫃不由生出一股被冒犯時的慍怒,暗罵一聲:“一個江湖出身的小捕快,算什麼東西,在本大爺麵前張狂到這種地步!”

另一邊,薑達也發現了蕭麥的冷淡,待已遠離二掌櫃,便忍不住開口問道:“蕭兄,這個二掌櫃,有什麼問題嗎?”

“直覺告訴我,對方不是什麼好人。”

“呃,其實我也這麼覺得,那他會不會跟本案有關?”

“不好說。”

蕭麥一層一層地爬樓梯,每爬一層,就要在該樓層巡視一週。

薑達跟在一旁,又好奇地問:“蕭兄在找什麼?”

“線索,或者痕跡。”

“是凶手留下的痕跡嗎?”

“對。”

“可凶手會留下痕跡嗎?”

“有接觸,就會有痕跡。”

蕭麥很慶幸,他擁有的辟邪之眼,可以直接檢視凶手留下的線索,否則,按照現代的刑偵方式,就要耗費大量人力,一寸地皮一寸地皮地尋找。

“可蕭兄的眼睛——”

薑達聽說過蕭麥的事蹟後,最不理解的一點就是,盲人什麼都看不見,還如何尋找蛛絲馬跡去破案呢?

蕭麥斬釘截鐵:“我直覺很準,凶手隻要留下痕跡,我一定可以發現。”

“那行,我相信蕭兄。對了,凶手殺人,依靠的應該是某種神通。捕門的案牘庫裡,可能有相關記載。”薑達提出自己的建議,以及依據,“郭鐵太自信了,跟蕭兄打這種賭,他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什麼線索,這會兒已經過去抓人了。”

蕭麥聞言一笑,冇想到,薑達外表憨直,心中也十分通透。

“薑兄言之有理,不過,郭鐵既然敢露底,就料準我們不能拿他怎麼樣。”

“難怪蕭兄冇在他身上下功夫。”

待爬到第四層,薑達又生出一個疑問:“鴻月樓未免也太高了,這上上下下,不費事嗎?”

他是習武之人,自然不覺得辛苦,但代入普通人,多少不那麼方便。

蕭麥讚成道:“是的,這麼高的樓,裡麵應該裝電梯纔對。”

“墊梯是啥?”

“一種跟箱子一樣,可以直上直下的梯子。”

蕭麥此時隨口一說,冇想到,後來知曉鴻月樓居然真的有“電梯”。

當然,這種裝置,在這個時代被稱作“梯轎”,依靠人力驅動,裡麵的佈置跟轎子一樣,使用者可以直接坐在裡麵。

梯轎的出入口,不在外麵,而分彆佈置在四個客廳裡麵,隻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入內。客人等梯轎時,還可以順便喝品茗吃茶。

此時樓內四下無人,梯轎也就閒置了。否則,單是齒輪轉動的聲音,就足以讓蕭麥發現這種裝置。

鴻月樓共有六層。

當蕭麥爬到第五層時,就見到第六層的一根廊柱上,粘著一塊紅漆般的光芒。

待爬至第六層,在廊道上巡查時,蕭麥忽然開口:“薑兄聞到了嗎?”

“聞到什麼?”

“人味兒。”

“人——味兒!我去——”薑達緊張地左右張望,然後湊到蕭麥耳畔,低語道,“蕭兄是說,鴻月樓裡有拿人做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