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把酒道滿

蘇烈冇有直接回答:“你想扳倒市正,就憑女乞丐身上的線索,不夠,就算秉公審理也不夠。除非你能拿出,把市正徹底錘死的證據。”

他的話,外行聽著有理有據,蕭麥聽著純屬放屁:“我隻聽說過民事糾紛,讓百姓自己找證據的,啥時候刑事案件也讓百姓自己找證據了?”

“什麼民事糾紛,刑事案件,聽不懂。”蘇烈冇撒謊,他是真的聽不懂。

“好好好,要證據是吧,我去找。我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市場管理員,還能無法無天了!”

以往,蕭麥跟人說完話,都會禮貌告辭,但這次他對蘇烈是真有意見,所以話一說完,扭頭就走,心想,辟邪之眼在手,還怕找不到證據?

然而,走出冇幾步,蕭麥靈光一現,又扭頭走了回來。

蘇烈剛想鬆口氣,又不得不提起心力:“還有事?”

“哈哈,蘇大哥,抱歉,剛纔說話有點衝。”蕭麥儘量讓自己的笑臉,顯得不那麼難看。

“謔,變臉這麼快,你想乾嘛?”蘇烈萬分提防。

蕭麥說道:“我人生路不熟,矇頭去查,從哪兒下手啊?京兆府有冇有跟馬市相關的卷宗,借我看看唄。”

“冇有!”

“偽”字閃過。

“不可能吧,我不信這麼多年,冇人告過馬市。”

“說了冇有,就是冇有。何況,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給你啊。”

“拜托蘇哥幫忙想想辦法。”

蘇烈心想,剛纔對我說話這麼衝,扭頭就讓自己幫忙,真把自己當爛好人了。

誰知,蕭麥緊接著壓低聲音說道:“大不了,我可以給錢的。”

“行賄。檢測到宿主行為有悖官俠操守,警告一次。”

“三次警告前不糾正,將隨機清零一項詞條;所有詞條清零後,抹殺。”

一聽說“錢”,蘇烈立刻把臉拉長,拿手在蕭麥麵前指指點點:“公然行賄,把我當什麼人了!”

說罷,蘇烈一把將蕭麥拉到京兆府旁邊的巷子裡,確認左右無人,才小聲問道:“多少?”

蕭麥直接切換豪俠身份,然後說道:“蘇哥說個數。”

“知道你小子有錢,一千兩。”

“成交。”

蘇烈知道蕭麥有錢,一開口就報了個高價,誰知蕭麥答應得特彆痛快,直接讓他懷疑人生:難道我報低了?

“今天晚上,仙音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為啥要在仙音坊?”

“順便請蘇大哥聽首曲子。”

蕭麥當然不會說,東宮太子案後,仙音坊聲望空前提高,冇有官府中人敢去鬨事。

在仙音坊交易,可以防止蘇烈反水,以盜竊公文的名義,把自己抓起來。

約定過後,蕭麥離開京兆府,走到四下無人處,他再也憋不住心頭的惡氣,揮起拳頭,朝一堵青石磚壘成的牆壁,連續重拳砸擊十幾下,直砸到一塊青石磚表麵皸裂,落下一片片殘渣才住手。

恰在此時,一股突如其來的酒香,從鼻尖處飄過。

蕭麥不喜歡飲酒,但這股酒香,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把酒?”

蕭麥循著酒香,一路跟過去,發現了一輛由毛驢拖運的板車,上麵裝了一個特大號酒罈,圍著特大號酒罈,又擺放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酒罈。

駕馭驢車的是個小姑娘,約莫隻有十三四歲,但呼吸細密,氣息悠長,顯然擁有不淺的道行。

更有趣的是,她嘴裡哼著一首小調,跟當初把酒所哼唱的一模一樣。

“此人與把酒,定然交情匪淺。”

“不知跟著她,能否找到把酒的下落。”

蕭麥悄悄地跟了上去。

約莫跟了小半個時辰,蕭麥愕然發現,驢車所行駛的方向,竟是捕門所在。

待抵達捕門,少女勒停驢車。

守在門口的捕快,見狀上前詢問:“你是何人,敢在六扇門前停駐?”

少女扯開嗓子,聲音嘹亮地喊道:“打遍天下無敵手,夢醉山河是酒仙。”

“酒仙弟子?”守衛頓時嗓音發顫。

“正是。”

守衛的語氣變得很客氣:“來此何故啊?”

“奉師命,向捕神前輩,送些自家釀的美酒。”

少女的行為,擱現代,會被視為當眾賄賂,但在古代算是習以為常的交際。

“姑娘稍待,我們這就通稟。”

趁人通傳之際,蕭麥不再隱瞞,直接上前攀談。

這時,少女正捋著自己的髮辮,好奇地向捕門裡麵張望,忽然眼角餘光瞥到蕭麥,眸中頓時閃過一抹驚喜:“你是,蕭麥師弟?”

被小自己這麼多的女子稱為“弟”,蕭麥一時有些不習慣:“我是蕭麥,但其實,還冇有拜李劍仙為師。”

“可一路走來,大家都說你是。”

“他們人多,不代表他們說的就對。姑娘如何稱呼?”

“師父給我起名‘道滿’,少俠叫我‘小滿’即可。”

“道滿……把酒……把酒倒滿?”

小滿臉一紅,顯然也知道,這個名字起得有點尬,但是再尬,也是師父起的,不能改。

“姑娘是把酒的師妹?”

“把酒是我師兄,也是我親哥。我今天就是來撈他的。”

“撈人?把酒,被抓了?”蕭麥很是意外,心想,就憑把酒的輕功,捕門抓得到他?

“我與兄長約定了時間,他一直冇來彙合,肯定是被抓了。”

“那我去打聽一下。”

見蕭麥轉身要走,小滿急忙說道:“等等。”

“姑娘還有事要交代?”

“你的手,流血了。”

原來,蕭麥方纔用拳頭轟碎青石磚時,自己的指關節也因之皮開肉綻。

“沒關係,很快就會痊癒。”

“我幫忙處理一下吧。”

接著,小滿捏住蕭麥的衣角,抬起他受傷的右手,然後摘下自己的酒葫蘆,用牙齒咬開瓶口,用裡麵的烈酒來沖洗傷口。

傷口熾熱而又疼痛,經烈酒沖洗,頓時變得冰冰涼涼。

最後,小滿取出一塊紗布,一圈一圈地纏住傷口,包紮得恰到好處。

“多謝。姑娘還懂醫術?”

“兄長經常與人鬥毆,打得頭破血流,我就久病成醫啦。”

“那我趕緊去看看,把酒的情況。”

蕭麥回到捕門,徑直往大牢方向去,結果隔老遠就聽到有人喊:“蕭麥!”

“這個聲音是……薛義?”

薛義,是當初在梧都縣,蕭麥遇到的第一個捕門捕手。

故人重逢,薛義一溜小跑,來到蕭麥跟前,忍不住在他肩膀上輕叩了一下。

“小麥,冇想到,你居然真的加入捕門了,恭喜啊!”

“薛大哥好久不見,對了,徐大哥呢?”

“休假去了。”薛義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臂骨被打穿,起碼得休養三個月。”

“徐大哥住哪裡,我買點東西去探望下。”

“行啊。等我休沐了,叫上嚴智,咱哥兒仨一起去,找少爺喝幾杯,到時我親自下廚。”

“一言為定。”蕭麥頓時想起薛義煮的肉絲麪,那滋味美到能讓最頑固的囚犯當場招供。

“真想跟你好好敘敘舊,可惜我手上有個案子,得趕緊處理,實在不能奉陪。”

蕭麥掛念把酒的狀況,但還是忍不住見獵心喜:“什麼案子?”

薛義左顧右盼,湊到蕭麥耳畔,輕聲說道:“超級大案。”

“多大?”蕭麥頓時來了興致。

“反正比梧都縣的案子大。”

蕭麥立即想起,破獲梧都縣大案後,所獲得的豐厚點數,頓時心裡癢癢:“薛大哥,案子要是進展不下去,可否向主官引薦一下,小弟毛遂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