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人混戰

話音未落,十八號舉子,摁住木板,翻身上擂,站在了葛梟身邊。

他放下鬥笠,露出蓬亂的髮髻,尖長的腦殼,一字眉,三眼角。身穿一件藍黑色的外套,肩膀和腰間都披著一塊魚鱗甲,手腕上綁著一條黑綢。

上台之後,在蕭麥的視野中,迅速由黑變紅,化作一抹血色。

毫無疑問,他也是衝著殺死自己而來的。

“三……三人?”

在場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武舉考試,一向是單打獨鬥,三人亂戰,前所未有。

這時,其他擂台上,也紛紛喊出了第三個號牌。看來,三人亂戰,不隻是蕭麥這一台的規矩。

隻是,與其他純隨機的擂台相比,這一台,聚集了校場最能打的三個人,著實不能用巧合來解釋。

連廊之上。

“葛梟、秦鯉。真是湊巧,兄台麾下的三員大將,全讓蕭麥給碰上了。”

雲和雅揮舞摺扇,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場上局勢。

誰知,高勝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規矩,是我臨時改的。難不成,你們真想讓蕭麥入捕門?”

鐘離明默語:“想啊。”

擂台之上。

得知是三人混戰,蕭麥腦子嗡地一下就大了。

單打獨鬥,跟以一敵二,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薛義、嚴智、徐少野三人聯手,就差點生擒屍人王無憂;若無樹女關鍵時刻乾擾,淩銃帶著四個捕手,就足夠誅殺河西死神;太子府的死士,單拎出來,大多都不是姚倩淑一合之敵,十個加起來,居然生生壓製了天下第三。

在江湖武俠世界,人多就是能欺負人少。

莫說葛梟、秦鯉這樣,跟自己大差不差的;就算是兩個普通舉子聯手,蕭麥都冇有必勝的把握。

忽然,他聽見,裁判又把手伸進箱子,抽出了第四張號牌。

又來!

“叁玖叁號!”

果然,不是三人混戰,而是四人混戰!

蕭麥心想:“叁玖叁,有這麼個人嗎?”

叁玖叁也很驚愕,等裁判喊第二遍,才著急忙慌地爬上了擂台。

站定之後,就立刻問向裁判:“不是單打獨鬥嗎,怎麼變成四人混戰了?”

裁判說道:“今年來考試的人多,一場一場,要打到什麼時候?四人混戰,隻能有一個贏家。選吧,赤手還是持械?”

秦鯉率先開口:“真刀真劍。”

葛梟:“真刀真劍。”

蕭麥:“真刀真劍。”

叁玖叁:“我去!”

他早知蕭麥大名,也見識過秦鯉、葛梟的手段,這三位一出手就是衝著取人性命來的。

“太危險了,我提議徒手。”

徒手,當然也有打死人的風險,但總比持兵器小得多。

依照規矩,比賽方式,由最低烈度的提議者決定。例如,一人提議持械,一人提議徒手,就要按徒手來比賽。

葛梟聞聽得叁玖叁這麼不配合,頓時怒上眉頭:“怕死就滾下去,彆來這裡搗亂!”

“哼,滾就滾!一幫瘋子。”叁玖叁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默默跳下擂台。

見此情形,有人笑了笑,但多數人是笑不出來的。

畢竟,換做自己,也不敢在這麼凶險的擂台上待著。

唯一感到惋惜的是薑達,他望著叁玖叁的身影,心想要是能把自己替上去就好了。

蕭麥這邊,稍稍鬆了口氣,慶幸叁玖叁隻是個打醬油的。否則,同時麵對三位強力敵人,他恐怕也隻能暫避鋒芒。

“咣!”

一聲鑼響,比賽正式開始。

麵對尋常舉子,鑼一響,裁判就會催促他們快點動手。

這一局,裁判則冇有指手畫腳,而是迅速跳下擂台,讓三人自由發揮。

葛梟、秦鯉本是並肩而立,鑼響後,秦鯉便向一旁遊走。

蕭麥知道,他是想繞道身後,與葛梟前後夾擊。

這二人不但武功高強,作風也相當謹慎,正在儘一切可能提升獲勝的概率。

“決不能陷入他們的夾擊。”

蕭麥隨機應變,向後撤身,一路撤到角落,與兩人的站位,形成了一個小於九十度的角。秦鯉在左,葛梟在右。

臨戰之前,蕭麥決定例行公事:“可否告知在下,二位手上,沾了多少人命?”

“嗖——”

話音未落,二人已齊頭並進,殺將過來。

“可惜,今天要做賠本生意了。”

往後一步就是擂台邊緣,蕭麥索性向前一步,揮舞雙劍,迎戰兩個黑綢舉子。

黑火劍法,是黑火教數千年的心血結晶,也是曆代教主的精心“注水”之作。

原本是純粹的單手劍法,但後來也補錄了雙手劍、雙持劍、三劍流的精髓。

尋常人修煉黑火劍,隻會專精一門,然而蕭麥——他全都會!

左右雙劍揮舞如風,既各當一麵,又互相配合,繚亂的劍影,在麵前築成一道堅固的防線,令葛梟、秦鯉絲毫不得近其身。

擂台下的眾舉子,見此情形,紛紛發出驚歎。

“哇,好漂亮的雙劍流!”

“以一敵二,竟不落下風!”

“校場上搭了十個擂台,每次都是蕭麥這一場最好看。”

十個擂台,戰鬥皆已打響,其他九場,都在亂七八糟地混戰,觀賞性極差,幾乎無人問津。五百多個舉子,都聚在蕭麥這一場周圍,對雙方攻防評頭論足。

“雙手劍威力雖大,修煉難度也很高,大多數使雙劍的高手,都把劍分成一主一副。可蕭麥,竟把左右雙劍,都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得挨多少打,下多少苦功,纔能有這般境界?”

“可我還是不懂,他不是上清派太乙門弟子嗎?下這麼大工夫修煉黑火劍法,不會耽誤本派武功的修行嗎?”

“或許,他留著手呢,隻待關鍵時刻,再用上清劍法一鳴驚人!”

……

連廊之上,眾指揮也在饒有興致地觀戰。

雲和雅似乎率先瞧出了門道:“武者最難以克服的恐懼,就是目睹利刃近身時的恐懼,蕭麥雙目失明,反而冇了這般顧慮。劍法急如烈火,心中平靜如水。小小年紀,竟已有宗師風範,麵對兩大高手夾擊,絲毫不怵。”

陸朝暮言道:“葛梟、秦鯉聯手,若是拿不下一個瞎子,往後說出去,恐怕會令人啼笑皆非。”

高勝寒滿臉不屑:“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我可冇聽說過,拉不開一個大境界的差距,還有人能以一敵二。”

宗星陽湊到鐘離明耳畔,低聲說道:“蕭麥深知此戰不利,是故一開始就全力以赴,纔有眼下的優勢。可葛梟、秦鯉,實際上都才隻用了三分力。這一仗,他贏不了。”

鐘離明微微點頭,不無憂慮地說道:“活下來,就算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