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再斬鼠輩

接著,他握緊拳頭,輕輕敲了一下土牆。

走在眾人前麵的姚倩淑,動作不停,微微向後一瞥,然後一邊走,一邊拔出了腰間的寶劍。

這次拔劍,姚倩淑非常非常小心,居然一丁點聲音都冇發出來。

“難道有敵人?”

見姚倩淑如此,眾人連忙握緊兵器,蕭麥卻連連揮手,示意大家把兵器收好,跟在後麵就行。

“這是什麼意思?”

姚倩淑拔劍警戒,分明是有敵人在側,可又不讓大家拔刀,眾人都有些不解。

“彭律。”

姚倩淑突然喊道。

“呃,掌門有何吩咐?”

“你派個人,去通知胡雅韻,不必守在洞口,誰想進,就讓他進來吧。”

“掌門是要將真相公之於眾嗎?”

“對!”

“我親自去辦。”

這麼好的脫身機會,彭律可千萬不能錯過。

就在他準備轉身時,忽然看見,龍行虎步的姚倩淑,將寶劍倒持。

然後,在邁出下一步,腳心落地的瞬間又猛然抬腳。

“嗖——”

姚倩淑使勁一甩手,硬生生將寶劍紮入地麵,將近一尺之深。同時高抬起的腳後跟,狠狠砸在劍柄頂端,一腳將之齊根踩入泥土。

與此同時,看似巋然不動的地麵,忽然彈出一節雪白的劍尖,恰好從姚倩淑的靴旁擦過。

這一幕電光火石,許多人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姚倩淑突然拔劍刺地?為何地下又突然伸出一劍?

緊接著,姚倩淑拔出寶劍。劍刃留下的地縫中,湧出瞭如泉水般的鮮血。

“這下子,老鼠纔算真的死了。”

掏出手帕,擦乾劍刃的紅白之物,收劍歸鞘。

姚倩淑不吝任何去留,繼續邁步往前。

蕭麥則在尖刺前稍作停留。他抬起盲杖,抵住劍尖,將這柄劍摁壓回地下,再抬腳往上狠踩兩下,確認不會硌腳,才重新跟上姚倩淑。

眾捕頭則目瞪口呆地詢問:“蕭麥,什麼老鼠,誰死了?”

“鼠王。”蕭麥淡淡道。此時,他已經收到了誅殺鼠王,係統所賦予的獎勵。

“製暴。基礎獎勵:強化點+3;隨機獎勵:武技+1。”

獎勵不多,但進一步確認,處於官俠身份時,不一定要手刃敵人,打輔助一樣有獎勵。

事實上本該如此,朝廷抓人,從來都是各部門協同,少見個人英雄主義。

眾人聞聽蕭麥之言,不由得麵麵相覷:“鼠王,不是已經死了?”

“死的是替身,這回遇見的,纔是真鼠王。”

一炷香之前。

“姚前輩,下密道後,一定千萬小心。”

“這還要你提醒?”

“我懷疑,鼠王冇死,之前殺掉的,隻是一個替身。”

姚倩淑冇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誅殺的鼠王,居然是假的:“有憑據嗎?”

“冇憑據,純靠推理。”

“說來聽聽。”

“據說,世上有一種名為‘水鬼’的強盜,可以連著幾天幾夜躲在水裡,靠生吃魚蝦蟹維生。遇到過路的客船,就鑿穿船底,殺人越貨。這種水鬼有個特點,就是作案的時候,不穿衣物。”

“……”

姚倩淑頓了一下:“你認為,真正的鼠王,是不穿衣服的?”

“若鼠王真的常年在土中遊走,那麼一定會養成乾活時不穿衣服的習慣。當然,最重要的是,換位思考,我是鼠王的話,不介意豢養替身,一旦遇到危險,就把替身拋出來替死。”

“照你這麼說,下密道真挺危險的。”

“實不相瞞,晚輩耳力不錯,離得近些,應該可以聽見人在土中遊走時的動靜。”

“你能發現鼠王?”

“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吧,鼠王冇死,就算未雨綢繆;鼠王死了,也浪費不了多少力氣。

姚倩淑的性格,自然從不嫌防範手段少。於是跟蕭麥約定:

若聽見遊走聲,蕭麥就倒著走。

若遊走聲在頭頂,就舉起手來敲擊土牆;遊走聲在腳下,就放下手敲擊土牆;遊走聲在兩邊,他就不再扶牆。

鼠王以為自己是十麵張網,實際上,蕭麥亦在守株待兔。

與此同時,鳳翎街上吹鑼打鼓,前來一哨兵馬。

堵在街上的人太多,很多人還冇看清楚兵馬,就看到了被這哨兵馬簇擁著,坐在步輦上的紅色身影。

“昶公!”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無數人默默地在心裡喊出了這個名字。

內監之首,楊昶。

此人身材瘦削如柳,臉型狹長如雕,肌膚雪白如玉,堪稱人世間世間一等一的美人。

一對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眸明亮如星,筆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雙塗著鮮紅胭脂的朱唇,微微上揚的嘴角,總帶著似笑非笑的深意。

此時的楊昶,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敞開胸懷露出肩膀,以一個慵懶的姿勢,臥在奢華舒適的步輦上,享受晨時和煦的陽光。

雙眸掃過沿途的芸芸眾生時,還會不經意地帶上幾分勾人的魅惑。

哪怕是世上最堅定的鋼鐵直男,與這般勾魂攝魄的目光相撞後,也會情不自禁地麵紅耳赤,生出莫名的愉悅。

正在屋頂上觀望的捕門指揮宗星陽、鐘離明,見狀趕忙跳下來,站到路邊向昶公行禮。

直到昶公的步輦遠離,方纔抬起頭來。

宗星陽道:“冇想到啊,最先趕到的,居然會是昶公。”

鐘離明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京城六大高手,就屬昶公最為年輕,最是公忠體國。”

楊昶的步輦,停在庭院之外,他本人下轎,圍繞地洞口轉了一圈。

小蘇和胡雅韻擦不敢阻攔,早早地閃到了一邊。

片刻後,楊昶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更衣。”

隨行太監立即上前,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就除去那身寬鬆透氣的紅袍,取代了一身整齊乾練的衣裝,顯出比女子還要纖細的瘦腰。

披散的頭髮,也一絲不苟地束起。

唯有那冰雪白玉般的皮膚,桃紅凝脂的朱唇如故。

整理好裝束,楊昶縱身一躍,跳入地洞之中。

起先,一是畏懼姚倩淑的蓋世武功,二是不想跟這樁大案牽扯太多。

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監之主楊昶出麵。

有他頂在前麵,其他人自然無所顧忌,也紛紛躍入了密道之中。

胡雅韻見狀,問向小蘇:“師妹,咱們也下去吧。”

小蘇深深地呼了口氣:“師父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咱們回仙音坊待命。”

另一邊,蕭麥、姚倩淑再次遇到阻礙。

一個蒙麵壯漢,身披鎧甲,手握長槍,立於密道中央。

他身後,有三排弓箭手。

弓箭手身後,是三排長槍手。

長槍手身後,又有三排刀盾手,總人數超過了六十人。

“姚掌門,請止步。”

蒙麵壯漢,將槍尖往下一砸,登時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眾人頭頂掉下來許多土灰。

“好深厚的內力!此人是誰的家將?”

眾捕頭皆驚歎不已。

然而,被眾捕頭視若神功的表演,在姚倩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姚倩淑冷哼一聲,便彙聚掌勁,邁步走向軍陣。

“等一下。”

蕭麥突然開口,並擋在雙方中間,阻止了姚倩淑的出手。

“昨日,將門的封鎖,比諸位更加嚴密,卻連一個呼吸的工夫也擋不住。”

“請諸位捫心自問,難道比將門更強嗎?”

“頑抗下去,也隻夠抵擋一個呼吸的時間,有什麼意義呢?”

……

敵將冇有回答。

敵兵也毫無動靜。

密道之內,照理說冇有風。

雙方手中的火把,卻在不住地搖曳。

許久之後,蒙麵壯漢方纔開口。

“為君死節,即是意義。”

龍飛渡聽到這話,頓時感到很羞愧。

他被姚倩淑的威勢擊垮,完全放棄了巡防使的尊嚴,估計往後,將主即使不懲罰自己,也不會再重用自己。

蕭麥則奔著積德行善的目的,繼續說道:“將軍可真是一位忠義之士,想必您的兒女也一定會繼承您的赤膽忠心,長大之後,肯定會找姚掌門複仇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