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癡情種子

“凶手抓住了?”

這無疑是比小蘇的舞姿,更令京兆府震驚的事情。

姚倩淑很瞭解自己這個徒弟,她哪有什麼破案天賦:“莫不是哄我開心吧?”

“他自己都承認了!不信且去審問。”小蘇信誓旦旦。

姚倩淑看向蕭麥:“你要的巡防圖,我已經帶來了,他又是怎麼一回事?”

蕭麥將裝有機關暗器的包裹攤在地上,說道:“此人是墨家機關門弟子,這些都是從他身上搜到的物證。剛纔,他強闖仙音坊,被小蘇姑娘所擒,經審問,已承認是經常送禮物予戚弦庭的情郎。”

姚倩淑:“……”

“太好了,案子破了!”

姚倩淑尚未開口,京兆府眾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香檳了。

“這纔過去半日吧!”

“蕭麥,你早就算到這一步了嗎?”

“你小子夠賊的,把大家都支開,一個人抓凶手,半點功勞也不給咱留啊!”

“蕭賢弟,恭喜了!”

京兆府四大捕頭,將蕭麥簇擁在中間,或拍肩,或擊拳,爭先恐後,致以自己的心服口服。

見手下們都失態成這樣,彭律忍不住乾咳一聲:“嗯嗯。”

眾人聽音,遂安靜下來。

彭律趁機穿過人群,來到蕭麥跟前,頓了一下,然後突然來了一個熊抱。

“好小子,前途無量!”

“來,飛一個!”

說罷,彭律抱起蕭麥,直接拋到空中,落下時被五位捕頭一起接住,再拋再接。

“謝謝各位捕頭大哥,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蕭麥一個勁地喊停,但大家就是不停,隻因心裡麵實在太爽了。

人皆有好奇心,最好奇的莫過於生死。

是故,破解命案,尤其是離奇複雜的命案,好奇心得到滿足時的爽快是文字難以形容的。

京兆府之前也破過案,但這麼離奇、這麼重壓、又這麼痛快的還是頭一遭。

最後,是姚倩淑看不下去,出言喊停,眾捕頭才停止了慶祝。

“嗬,得意什麼啊,凶手是自投羅網,又是被我師侄所擒,你們有什麼功勞?”

性格豪爽的燕南捕頭道:“姚掌門,姚前輩,不論怎樣,您就說是不是一天之內破案吧?”

“……”

姚倩淑為人,最恨兩件事,一種是對她頤指氣使,一種是擋了她的路。

頤指氣使尚可火,擋她的路必須死。

除此之外,姚倩淑其實冇啥忌諱,燕南捕頭察覺到這一點後,也敢放心大膽地跟她開玩笑。

姚倩淑說不過他,也就不說了。

彭律拍拍蕭麥的肩膀,回頭對姚倩淑一拱手:“姚掌門,凶手既已歸案,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京兆府吧。放心,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姚倩淑則一揮手:“不,敢殺我白玉宗的人,本姑孃親自審問,親自處刑。”

“等一下。”龍飛渡有些尷尬地問道,“姚掌門,案子既然破了,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好生等著。”

姚倩淑走向入侵者。

蕭麥則來到龍飛渡跟前,拱手施禮:“將軍,你是因何故被帶來的?”

嚴智先上前解釋:“巡防圖一般人看不懂,姚掌門抓龍將軍,是為了幫忙解讀。”

“哦。”蕭麥點頭,“龍將軍且稍待,過會兒再請您解讀巡防圖。”

“賢弟這是何意,真凶已歸案,再看巡防圖有何意義?”

“我認為——”

“我要見戚弦庭!”

一聲淒厲的呐喊,打斷了蕭麥的講話。

緊接著,口中被除去破布的入侵者,聲音又軟了下來。

“前輩,求求您,讓我再看一眼庭庭吧,求求您了!”

“倒是個癡情種。好啊,老實回答問題,我就滿足你的要求。”

“好,晚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聽到審問開始,眾人都聚攏上前,在一旁觀瞧。

蕭麥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也在仔細關注他的表情變化。

姚倩淑問:“先說說你叫什麼名字?”

“墨羽塵。晚輩是墨家機關門戰甲派弟子,墨羽塵,我師父是機關大師墨千手。”

……

“跟戚弦庭怎麼認識的?”

“五年前,我到山上砍柴取料,正好看見庭庭在山上練琴。”

“隻一眼,我就認準了,此生此世非她不娶。”

墨羽塵回憶當初,嘴角勾起了甜蜜又痛苦的微笑。

見到如仙子下凡一般的戚弦庭,墨羽塵又喜歡又自卑,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上前搭訕。

誰知,戚弦庭對自己一見如故,無論自己說什麼,都能逗得她笑靨如花。

其實,兩個人見麵的機會很少,幾乎每隔一個月,才能偷偷見一次麵。

但每一次見麵,兩個人的感情都會升一次溫。

郎情妾意,乾柴烈火,終於在相識後的第三年,兩人私定終身,發誓非彼此不娶不嫁。

……

“琴素心耗儘心血培養出的大弟子,一心指望賣個好價錢,怎可能便宜了你小子?”

姚倩淑跟琴素心並不熟,但這一刻,靈魂有了共鳴。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小徒弟,心想,要是某個籍籍無名的混子,憑張嘴就想癩蛤蟆吃天鵝肉,那她絕不介意痛下殺手。

可小蘇二八年華,正是情竇初開之時,聽了墨羽塵的故事,不由得想入非非。

這一切都被姚倩淑看在眼裡,她心中漸生慍怒。

“姓墨的,你但凡有一點名氣,也不至於一點名氣都冇有。”

“還攀附妙樂仙子,你就冇照過鏡子,想想自己配嗎?”

墨羽塵聞言,識海中美好的回憶迅速破碎,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當他鼓起勇氣,求師父墨千手幫忙提親時,得到的則是一頓皮開肉綻的鞭子。

墨千手的話,至今曆曆在耳:“琴素心的弟子,日後註定要嫁入王侯將相、世家豪門。你一個無名小卒也妄想登天!”

“還不如現在就廢了你,免得東窗事發,牽連我戰甲派!”

墨羽塵躺了一個多月,但仍不服氣,又去求助於師孃。

誰知師孃更加反對:“戚姑娘年紀還小,冇吃過貧窮和卑微的苦,冇嘗過金錢和權勢的味道。”

“要是真跟了你,以後長大了,明白事理了,隻會恨死你!還是儘早放手吧。”

可無論師父師孃如何勸阻,墨羽塵都早已把戚弦庭當做生命的一部分,哪怕中間隔著一道南牆,他也有信心,與戚弦庭一起把牆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