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鐵

【廣州南站的穹頂高懸如天幕,人流川流不息。

“這是高鐵站,我們要坐的‘車’,就是高鐵,速度很快,去珠海,一個小時足矣。”

嬴子慕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三張身份證發給他們,“這是身份證,過閘門時需要刷身份證的。

小嬴政好奇地伸手接過嬴子慕手中的卡片,打量著手上的身份證,看過後遞給大政讓他幫他拿著。

然後,小臉繃緊,學著大政的樣子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隻是那雙大眼睛依舊像探照燈一樣,捕捉著四周的一切新奇。

拖著巨大箱包快速行走的人們、懸掛在半空中閃爍變幻的巨幅光幕、穿著製服、手持對講機來回穿梭的車站人員……

通往候車大廳的必經之路,設著安檢關卡。

形似宮闕門廊的金屬探測門無聲矗立,身著深藍製服、表情嚴肅的安檢員手持安檢儀,引導著人流有序通過。

在這四人之中,唯有嬴子慕攜帶了一個包包,而且她的手中還緊握著一瓶水。

當他們來到安檢處時,嬴子慕毫不猶豫地將包包放在了傳送帶上,然後穩步走過金屬探測門。

站在金屬探測門另一側的安檢員,手持金屬檢測儀,示意嬴子慕伸開雙手。

嬴子慕順從地照做,讓安檢員用金屬檢測儀對她的全身進行掃描。

安檢員要求嬴子慕喝一口手裡的水,嬴子慕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小口。

安檢員觀察著嬴子慕的動作,確認她確實喝了水後,便微笑著示意她可以通過了。

嬴子慕收起水瓶,順利地通過了安檢。

嬴政他們也照著嬴子慕的流程來,很快都過了安檢。

嬴稷小聲的問嬴子慕:“為什麼這麼多步驟?”

嬴子慕知道他問的是安檢流程,解釋道:“行李都要放那個黑色的傳送帶,機器可以直接掃描就知道行李裡麵有冇有帶違禁品,比如刀具這些會傷人的工具等等。還有開封的水要求喝一口就是怕有人把危險品帶上車,比如汽油。”

嬴子慕說完直接打開手機,直接把韓國的男子在地鐵上潑汽油,然後把車廂給燒著的視頻給他們看。

看完視頻,本來還覺得安檢流程有點多的嬴稷也不覺得安檢流程多了,杜絕危險的事情發生好過要等出事後在解決來的更好。

小嬴政跟嬴政也表示很認同。

過了安檢就是候車廳,巨大的候車廳裡如同一個微縮的城邦。

高聳的玻璃幕牆外,是更廣闊的車站廣場和遠處城市的輪廓線。

廳內商鋪林立,明亮的燈光下,售賣著五花八門的貨品:香氣四溢的速食、包裝精美的特產……

人流穿梭,喧囂鼎沸,卻又在無形的規則下保持著奇異的秩序。

電子提示音清脆響起,他們所乘坐的GXXXX次列車開始檢票。

人流開始向指定的檢票閘口有序移動。

嬴子慕引著他們來到閘機前。亮銀色的閘門緊閉,上方是閃爍著紅光的掃描口。

“將身份證貼在此處,閘門自開。”她示範著,將自己的卡片在感應區一貼,“嘀”的一聲輕響,閘門滑開,她順利通過。

嬴政看著手中的身份證,又看了看那冰冷的閘口。

他指尖捏著那張小小的、承載著“身份”的硬卡,動作竟帶著幾分鄭重的意味,彷彿按下的不是感應區,而是關乎國運的玉璽。

卡片貼上,“嘀——”閘門應聲而開。他牽著小嬴政,一步跨過那道無形的界限,進入了屬於“鋼鐵長龍”的領域。

小嬴政仰著小臉,看著大政高大的背影穿過那道自動打開的門,眼中充滿了驚奇。

嬴稷緊隨其後,動作雖慢,卻異常沉穩。

剛到站台,一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震動由遠及近,伴隨著空氣被撕裂的微弱呼嘯,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帶著流暢到極致的、充滿力量感的線條,如真正的神龍般,無聲無息卻又勢不可擋地滑入站台,精準地停靠在黃線之外。

巨大的車體反射著頂棚的冷光,流線型的車頭宛如巨獸的吻部,散發著冷峻的工業美感。車門無聲滑開。

“這是高鐵?”小嬴政脫口而出,小手指著那龐然巨物,帶著孩童最純粹的震撼。

嬴政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車體之上,從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車頭,到光滑如鏡的車身,再到車頂那複雜的弓形受電裝置。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腳下站台傳來的、蘊含巨大動能的細微震動。

冇有嘶鳴的戰馬,冇有滾動的車輪巨響,這沉默的鋼鐵造物,卻散發著比千軍萬馬更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乃精鋼之軀,雷霆之力。”

在嬴子慕的指引下,他們進入寬敞明亮的車廂。幾人的座位是一排的。

嬴政直接把小嬴政安置在靠窗的座椅上,座椅寬大舒適。

“坐定,勿驚。”嬴政沉聲叮囑,自己纔在旁邊落座。

他高大的身軀在標準座椅裡顯得有些侷促,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投向車窗外的站台景象。

嬴稷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座位,將手小心地靠在窗邊。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車廂頂部柔和的燈光、前方座椅背袋裡插著的清潔袋、小桌板,以及車廂儘頭電子屏上跳動的速度、溫度和下一站資訊。

嬴子慕坐在嬴稷旁邊,低聲為他解釋著這些設施的用途。

輕柔的提示音後,車廂門關閉,列車啟動了。

窗外的景色開始移動,起初是緩慢的,站台的廊柱、廣告牌、工作人員的身影平穩地向後退去。

接著,速度悄然提升,景物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

高樓大廈的輪廓線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塊,綠色的田野化為急速流淌的碧色河流,遠處的山巒不再巍峨,反而像畫家筆下暈染開來的、飛速掠過的黛色墨痕。

車廂內極其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隻有窗外景物的瘋狂倒退和腳下極其細微的、持續不斷的嗡鳴震動,提醒著他們正以何等恐怖的速度撕裂空間。

嬴政的目光緊鎖窗外。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車窗邊沿輕輕叩擊著,節奏緩慢而有力,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關於速度的認知,八百裡加急的驛馬?

那不過是孩童的蹣跚!他腦中飛速閃過馳道、驛站、糧草轉運、大軍調動的龐大圖景。

若以此速運兵輸糧……函穀關到邯鄲,朝發夕至?百越煙瘴之地,糧秣補給何愁?帝國疆域的極限,將被重新定義!

他深潭般的眸子裡,映著窗外飛逝的流光,一種屬於帝王的、冰冷的計算與戰略性的狂熱在無聲湧動。

這鋼鐵長龍,在他眼中已不僅僅是一種交通工具,更是一種足以改天換地的戰略力量!

嬴稷閉上了眼睛,他並非畏懼速度,而是在用身體去感受這前所未有的體驗。

腳下傳來的、幾乎難以察覺卻又蘊含磅礴動能的震動,車廂內恒定不變的溫度和濕度。

窗外景物扭曲變形帶來的奇異剝離感……這一切都與他畢生的經驗格格不入。

他靠在椅背上,佈滿皺紋的手掌輕輕搭在膝頭,感受著那份幾乎違背常理的平穩。

“昔年馳道,良駒日行八百裡,已是疾速,可令斥候力竭而亡……”他低聲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逝去的時代低語,“今朝縮地成寸,千裡江陵……何須一日?”

他睜開眼,渾濁的眼底深處,是滄海桑田的感慨與一絲對造物之奇的敬畏。

這速度,已非人力可及,更非他當年所能想象。

小嬴政最初的緊張早已被巨大的新奇取代,他趴在車窗邊,小臉幾乎要貼到冰涼的玻璃上。

烏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捕捉著窗外飛速變幻的模糊色彩和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