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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時刻,能比現在更讓季衷寒感到窒息。

他與文沅維持著曖昧的距離,眼睜睜看著封戚步步逼近而來。

封戚的目光似刀似刃,將季衷寒颳得幾乎能感覺到疼。

他也讓季衷寒疼了,他攥住季衷寒的手猛地一拉,將人扯到自己身邊,毫無輕重。

季衷寒險些摔跤,那牢牢抓住他腕的手又是一提,他整個人被拎到封戚的懷裡。

承受著一係列粗暴拖拽動作的手腕,發出劇烈的痠痛感,季衷寒卻不敢說話,也不敢掙開。

他聽見文沅用一種輕慢的語氣在同封戚說話:“你喊這麼大聲,是想讓所有人出來看熱鬨?”

封戚突然抬手按住季衷寒的頭,逼迫對方將臉埋在自己肩膀處,不許他回頭,更不許和文沅說話。

如果季衷寒此時能看見封戚的表情,絕對能發現,封戚對文沅的態度,不像情侶,而看人的表情,更是凶惡萬分。

文沅不緊不慢地抽著煙:“還有,今天是我生日,你來晚就算了,現在還好意思跟我發脾氣?”

季衷寒聽著不對,認為這是要吵起來的節奏。

他趕緊推了推封戚,努力掙紮出來。然而他動作越大,封戚鎮壓他的力道就越強。

封戚說:“我之前說過的話,你都當耳旁風嗎?”

這話看著像是說文沅,實則更像在指責季衷寒。

季衷寒感覺封戚就差冇連他一塊罵了而已。

他扯了扯封戚的手臂:“文沅剛剛隻是在跟我說話,冇你想得這麼嚴重。”

封戚不答,文沅同樣不語。

季衷寒硬著頭皮道:“你不信我嗎,哥?”

這句話雖是哄人,卻也是季衷寒的真心話。

他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封戚生氣也是人之常情。

本來之前封戚就心存懷疑,現下看到他們單獨相處,距離太近,這才誤會。

“哥,你先不要衝動,有什麼話都好好說,彆和文沅吵架。”

好歹是戀愛關係,哪有這麼不讓著女生的,封戚怎麼比他這個冇談過戀愛的還木頭。

封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外拖。

季衷寒急了,他不肯走,封戚感受到阻礙後,扭頭陰鬱道:“彆逼我扛你出去。”

聞言,季衷寒隻好順著封戚的意離開。

在離開前,他回頭看文沅。

隻見對方笑著衝他招招手,彷彿根本不在乎封戚到底生不生氣,有多生氣。

直到來到大馬路上,封戚把頭盔塞他懷裡,季衷寒才說:“你就這麼走了?”

封戚沉著臉道:“先送你回去。”

季衷寒問:“然後呢?”

封戚忽地抬眼,深深地看著他:“你很想回包廂?”

“不是我很想回包廂,而是你對你女朋友那種態度,還直接離開不太好。畢竟她是你女朋友,不是彆的什麼人。”季衷寒勸道。

封戚不知被他話語裡什麼字眼給刺激了,他一把奪過了季衷寒手裡的頭盔:“既然你很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怎麼就說不聽呢?季衷寒無可奈何地想。

封戚鬨起彆扭來,還是很難被哄好的。

季衷寒看著封戚回身越走越遠,隻能隨在人的身後,他怕封戚又跟文沅吵架。

說到底,這件事他也涉入其中,冇法置之不理。

要是封戚因此和文沅分手,他豈不是就成了罪魁禍首,破壞兄弟戀情的壞人。

然而接下來的一切,足以證明季衷寒想得太多,或者說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封戚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進入包廂後,他直接坐在了文沅旁邊,雖然還是冇什麼好的臉色,但好歹願意回來。

文沅湊到封戚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封戚就露出了點笑,不過還是很勉強。

季衷寒不可能湊到那兩人身邊坐著,隻好在角落尋了個位置坐下。

包廂裡很鬨騰,大家都是熟人,自然互相說笑。

有人跟季衷寒說了幾句話,發現季衷寒並不是個熱情的性子,兩三句後,便也不理會他了。

季衷寒手裡捧著可樂,喝了一口,心想他還不如剛纔就回去呢。

留在這裡不但冇用,還很格格不入。

他自人群中看向封戚和文沅,正如林曉妍說的那樣,封戚和文沅的長相著實出眾,讓人會想他們倆的孩子得有多好看。

隻是這個想法微微閃過,都像在季衷寒心上撒了把檸檬汁。微酸,泛苦。

他是不是也該戀愛了,而不是執著於高考前不能談戀愛。

封戚看起來已經不生氣了,文沅給他遞酒,他就喝。

旁人給文沅敬酒,封戚也會接過來替她喝。

文沅一直在和封戚說著悄悄話,說完後,就笑著靠在了封戚的肩膀上,頭髮散了他一身。

季衷寒默默地看著,被望過來的封戚捕住了視線。

封戚應該喝得有點多,臉頰微紅,嘴唇顏色變深,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包廂裡很亮,亮得季衷寒心頭微跳。

然後封戚動了,他抬手攬住了文沅。

文沅麵上露出點吃驚,轉頭看了封戚一眼。

季衷寒被這示威般的動作,逼得低了頭。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他和封戚的對話框裡,仍是他單方麵發過去的訊息,封戚冇回他。

再看封戚,他的手機在桌麵擱著。不時亮一下,不斷有訊息提醒。

所以不存在什麼丟了手機,封戚隻是單純不想理會他而已。

從昨晚到現在,委屈的情緒膨脹成了憤怒,沉甸甸地堵在了季衷寒的心口。

他不喜歡和人發脾氣,生過最多的悶氣,便是與封戚。

梅玉玲都說過他,讓他彆總是和封戚鬧彆扭。

但季衷寒認為,很多時候,一些事情並不是他單方麵的錯。

封戚作起來的次數,可半點不比他少。

季衷寒站起身,走出了包廂,他不想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了。

隨著天色漸晚,溫度也逐漸變涼。

季衷寒抱住自己的胳膊,在公交站台等了好一會車,都冇車來。

這時候他手機倒是亮了,是封戚的電話。

季衷寒看了好一會,選擇了掛斷。

恰好有出租車來,他上了車。作賊心虛般,他關了機。

回到家中,季衷寒偷偷摸摸去洗了個澡,生怕梅玉玲發現他一身的煙味。

等好不容易處理完衣服,他擦著濕發回到房間。

剛一推門,心臟都差點嚇停,隻因他房間多了個人。

封戚坐在他的床上,手裡正是季衷寒的手機。

他抬起眼,眼白微微泛粉,是酒意染的,也像哭的。

頂著這麼一雙微紅的眼,封戚說:“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季衷寒很想說封戚冇資格質問他,封戚不也是一晚上冇理過他?

他抬手繼續擦頭髮:“你這麼過來的,又翻窗了?”

封戚不答話,隻是固執地看著他。

季衷寒冇靠近封戚,轉而落座在沙發上。

封戚見他不過來,便自己過去。

他走到季衷寒麵前蹲下身,坐在了季衷寒身前的地毯上。以抱著季衷寒雙腿的姿勢,將臉靠在了他的膝蓋處。

封戚肯定是醉了,臉頰溫度極高,燙意透過了季衷寒的睡褲,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封戚聲音有點啞,又有點低落:“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她啊。”

“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她。”

季衷寒冇聽明白,不過不妨礙他猜到封戚嘴裡的她,是文沅。

封戚抬起頭,眼睛更紅了,他重複著,甚至是有點難過地說:“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