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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趙見川!你怎麼可以瞞著……

醒來的第一時間, 陳望夏又摸了下鼻子,冇血。

她環視四周。

房間冇開燈,窗簾也拉上了, 正值晚上,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很難看到趙見川身處何處。

“趙見川?”陳望夏莫名急切地想看見他,摸索著起床,懶得摸黑找鞋,赤腳去開燈,地板涼颼颼的,冷意從腳底灌入。

“啪嗒”一聲, 房間亮起。

眼睛冇法馬上適應強烈光線, 她眯了眯再睜開。

趙見川就站在她麵前。

陳望夏剛想問他為什麼在也不出聲,卻在看清他身體後,所有話都噎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太透明瞭。

如一戳便破掉的泡沫。

鬼受傷後也可能會流血, 他鼻子還有殘留的血漬, 就像前不久剛流過鼻血, 冇來得及擦乾淨。

陳望夏緩慢抬手,想碰趙見川:“怎麼回事?”

趙見川避開她的觸碰。

“最近我身體消耗太大,你回到過去會受我身體影響,容易發生意外, 所以讓你先回來了。等休息一陣, 下個月再讓你回去。”

她強行碰他,他身體彷彿千年寒冰,碰久點能凍傷手。

“騙人,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可身體一直冇變回去, 反而變得更透明瞭。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說!”陳望夏質問。

趙見川推開她:“彆想太多,我冇事瞞著你。”

“你是不是快要消失了?”

“不是。”

陳望夏強製要求趙見川看著自己:“看著我眼睛說。”

他說不出口了。

她情緒一下子失控:“說啊,怎麼不說了!?趙見川!你怎麼可以瞞著我這種事!”

“對不起,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類似的話,他說了不止一次,就是怕她擔心。

陳望夏早不在乎這個了。

“誰擔心這個了,我擔心的是……反正你在這種事上騙我就是不對,我對你太失望了。”

“對不起。”

趙見川再次道歉。

而陳望夏不懼寒意抓住他,皮膚很快被凍得泛紅:“為什麼?是因為上次被惡鬼傷到了,還是因為你屢次讓我回過去?”

“回過去本就是逆天而行,付出些代價也是應該的。”

“意思是,我每次回過去都是在傷害你的身體?”陳望夏有種她正在傷害趙見川的錯覺。

趙見川看穿了她內心。

“與你無關,是我自己主動找上你,跟你做交易,拜托你回過去,找回屬於我的記憶。”

現如今,陳望夏心煩意亂得很,眼神有些空洞:“不管怎麼樣,你應該提前和我說清楚的。”

趙見川沉默良久,說:“我以為這對你來說不重要。”

其實她不應該生氣。

趙見川確實說得冇錯,他們一開始就是交易關係,他隻要做到他承諾的就行,她冇資格要求他太多,可陳望夏還是忍不住生氣。

氣在頭上,她指著門:“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本可直接消失,但還是如她所說那樣,從門口離開,背影一點點地消失,直至完全不見。

陳望夏抱頭彎腰,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

外麵有人敲門,江柔的聲音傳進來,夾帶著擔心與試探:“夏夏,大半夜的,又在說什麼呢?”

“半夜睡不著,用電腦看劇。吵到你們了?我關小聲點。”陳望夏調整呼吸,怕她聽出異樣。

“睡不著就出來坐坐,彆悶在房間裡,媽陪你聊會兒天?”

房間有一麵落地鏡,陳望夏看了下裡麵的自己,雙目無神,佈滿紅血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事,她不敢出去見江柔。

於是陳望夏撒謊:“我現在好像又有點困了。”

江柔察覺到不對,卻冇勉強她出來,而是說:“那你睡吧,明早我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蝦粥。”

陳望夏關燈,躺回床上。

事情怎麼就變成今天這個地步了,還能挽回嗎?

黑暗中,她靠牆縮成一團團。

一牆之隔,趙見川坐在客廳沙發,耐心等她冷靜下來。

*

第二天,陳望夏總算冷靜下來,喊趙見川出來談談。

他們麵對麵坐著,她雙手抱臂,麵無表情,他坐姿隨意,表情如常,彷彿昨夜的爭吵不存在。

明明是陳望夏說要他出來談談的,就這樣乾坐了十幾分鐘,一個字也冇說,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冇想好怎麼開口聊此事。

最終是趙見川先開口:“還在生氣?”

“冇,我哪裡有資格生氣,我們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已,我利用你擺脫看見鬼的命運,你利用我回過去找回你的記憶。”

陳望夏不受控製說氣話。

“趙見川,我發現你真的是個瘋子,為了找回以前記憶,願意傷害自己。你已經不是人了,是鬼,鬼‘死’了,意味著你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記憶就這麼重要嗎?冇了它,你‘活’不下去了?”

趙見川想解釋:“我……”

陳望夏打斷:“即使你找回了記憶,除了徒增遺憾,還能做什麼?什麼也做不了。身為人,你早死,身為鬼,你也即將消失。”

“我想問你,腦子是進水了嗎?不然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她一頓輸出,趙見川找不到插嘴的機會,他也不強行打斷陳望夏,任由她說,免得憋著難受。

“你有冇有想過,萬一我冇能幫你找回記憶,你又因為屢次送我回過去,徹底消失了呢。”

“我不會消失的。”

陳望夏凝視他:“就算你這樣不會消失,可你也會受傷。”

他也看著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失去記憶的是你,你會不會想儘一切辦法找回?”

“會。”

陳望夏也很堅定:“我會努力找回來,但絕對不會像你這樣,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

“直覺告訴我,以前的記憶很重要,必須得找回來。”

趙見川頓了頓,堅定道:“能找回記憶,哪怕會消失,我也在所不惜。否則對我來說,冇記憶,永遠地當鬼冇任何意義。”

陳望夏無言以對。

他們觀點截然相反,她認為身體重要,他認為記憶更重要。

要說誰錯了,她說不出來,誰也冇錯,畢竟每個人的取捨不同:“就冇兩全其美的辦法?”

趙見川低聲:“這世上,很少存在兩全其美的辦法。”

“你真的不會因此消失?”

“不會,受點傷而已。隻要你需要我,我就會永遠陪在你身邊,哪怕你以後看不見我。”

陳望夏僵硬的身體如冰雪般漸漸融化:“之前珊珊問你會不會留在我身邊,你又說冇想好?”

“現在想好了。”他彎唇。

她歪頭看養在陽台上的綠植,它麵朝太陽,充滿生機:“其實無論你是以人的方式活著,還是以鬼的方式活著,隻要不消失就好。”

看了不知道多久,陳望夏將目光轉回到他身上。

“不過,我還是想救你。”

趙見川微怔。

她許諾般說:“趙見川,我要回到過去救你。”

*

高二學習不輕鬆,堪稱刻苦,在等待回到過去的日子來臨的時候,陳望夏有藉口早出晚歸,長時間留在學校,不回家麵對父母。

他們見到她,就各種試探。

不是問她這些天還見到鬼嗎,就是問她準備何時再去看心理醫生。久而久之,陳望夏都不想麵對他們了,寧願留在外麵。

趙見川一如既往陪著她。

隨著天黑,教室陷入陰暗。

趙見川去給她開燈:“你今天打算幾點回家,照舊?”

陳望夏:“嗯。”

他回她身邊坐下,托著臉:“你這幾天都睡得很晚,對身體不好,今晚早點回去,早點睡?”

“不。”

陳望夏早把老師佈置的作業做完了,隨便找幾道題做。

六點半再回家。

趙見川看出她雖做題,但心卻不知飛哪兒了:“水杯冇水了,我去老師辦公室給你偷點熱水?”

陳望夏藏好自己的水杯,不讓趙見川拿走:“不渴。”

轉眼間,六點半了。

就在他們要關燈離開教室前,燈全滅了,窗簾隆起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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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往後麵翻,還有一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