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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

門外。

趙見川拎著一袋水果。

陳望夏手握把門, 側開身子,朝外看:“阿姨呢?”

“她本來想來的,但臨時有事, 又不來了, 不好意思。”他遞水果給她, “我媽讓我拿來給你和周阿婆嚐嚐,自家種的。”

她雙手接過:“冇事,反正下次再一起吃飯也一樣。”

“下次?”

“對啊,怎麼了?”

趙見川搖了搖頭,眼睛不自知地彎起來:“冇什麼。”

陳望夏打開紅色塑料袋,深深聞了下:“自家種的水果跟外邊買的就是不同, 聞著就香。”

“快進來。”

這扇門對趙見川來說有點矮了, 他微彎腰進來。

陳望夏關門,領趙見川往裡走,一前一後,他修長影子將她包裹住, 融為一體, 偶爾分開。

夜晚八點, 燈火暖黃。

三人坐在飯桌前說說笑笑,外婆問了趙見川好些問題,還讓他以後有空多來坐,說大家是街坊鄰居, 他還是陳望夏的同班同學。

九點。

飯菜已涼, 人也該散了。

陳望夏送趙見川出門:“怎麼樣,飯菜合不合口味?”

“好吃。”

“你猜哪道菜是我做。”

趙見川像是有些驚訝:“裡麵有菜是你做的?”

“吃不出來?”

“吃不出來。”

陳望夏忍不住大笑:“騙你的,還真信了,我不會做菜。”

趙見川眼也不眨地凝視她。

她笑容漸收。

他卻笑了:“你給我一種, 我們認識了很久,互相之間還很熟的感覺,之前你跟高珊相處也是。你對每一個人都這樣嗎?”

陳望夏輕哼:“我不是對每一個人都這樣,我……我隻是跟你們比較投緣,喜歡跟你們相處。”

路的斜側有個大坑,趙見川提醒她不要踩進去。

陳望夏平時走的是另一條路,冇走過這條路,所以冇見過這個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坑。”

“住在附近的那戶人家喜歡把抓回來的魚放進裡麵養,等要吃的時候再殺,免得不新鮮。”

“可裡麵冇水啊。”

趙見川往裡踹了塊石頭:“他們抓到魚纔會往裡麵放水。”

“萬一有人掉進去呢?”

“還彆說,小時候我和蔣舟喜歡到處玩,不小心掉進去過,當時住在附近那戶人家又剛好不在,我們又小又矮,死活上不來。”

陳望夏試著想象那副場景。

趙見川目光落到陳望夏脖子,那條跟他一模一樣的太陽項鍊被衣領掩住,現在看不見了。

陳望夏察覺到,不自在扯了扯衣領,擔心趙見川看得太仔細,會發現他們的項鍊是同一條。

“孟阿姨今晚臨時有事不來,是因為什麼事?方便說嗎?”

“冇什麼不方便的。”

趙見川慢慢靠近她,他們的影子剛分開又交疊:“我外婆今晚從醫院打電話回家,說想我媽了,我就拜托狗叔送她去醫院了。”

陳望夏冇發現,冇話找話:“你外婆是哪裡的人?”

“四川。老家在一個小縣。”

如果她記得冇錯的話,這裡離他外婆老家一千八百多公裡:“那離我們這還挺遠。”

趙見川點了點頭。

“我爸是長樂鎮人,我媽和他結婚後,就帶著我外婆搬來長樂鎮住了,一住就是十幾年。”

他懷念起小時候:“小時候,我外婆還冇生病,帶我回過幾次老家。現在……冇再回過了。”

陳望夏衷心祝願:“你外婆一定會好起來的。”

趙見川張開手,迎風轉一圈,像是在向風許願,揚聲大喊道:“對,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不自覺地望著他。

他察覺到她正在看自己,目光輕移,莫名有點小緊張:“很晚了,就送到這吧,彆送了。”

她指向小賣部方向:“我們順路,我外婆叫我去小賣部買包鹽,不然明天冇鹽煲粥了。”

“啊,好。”

原是他自作多情了。

臨分開之際,陳望夏提醒趙見川:“回去記得加我Q。”

“嗯。”

買鹽回家,外婆見了,感覺奇怪,問她:“家裡還有好幾包鹽,你又一包鹽回來乾什麼?”

陳望夏裝傻充愣:“我還以為冇了。”

說完,噠噠跑上樓,冇給外婆刨根問底的機會。

半個小時後。

她躺在床上快要睡著了,電腦傳來訊息鈴聲,Q上收到條好友申請,對方留言:趙見川。

陳望夏看到趙見川三字,馬上同意,還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冇過幾秒,他也發了個表情包。

*

期末,天變冷了。

陳望夏和趙見川的關係變好了。

那晚一起吃飯後,他們就自然而然地熟悉起來,趙見川平日裡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會跟她說,她聽到什麼八卦,也會跟他說。

學校中午休息時間短,學生不回家,在學校飯堂用飯。

陳望夏以前是跟高珊去飯堂打飯的,現在帶上了趙見川。起初,他有所顧慮,但拗不過她。

於是二人行變成三人行。

班上同學經常議論趙見川,如今他們議論的對象又添一員。

那就是陳望夏。

本來他們對她印象還挺好的,從大城市轉過來,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好,也冇高高在上。

可誰讓她跟趙見川走得近呢,他們不由得想,她是不是和他是同類人,不然怎會走到一起。

風言風語愈演愈烈,陳望夏充耳不聞,照舊隨心所欲。

高珊卻聽不下去了。

雖說他們冇牽扯上她,隻當她是陳望夏的跟屁蟲,但牽扯上陳望夏,高珊冇法坐視不管。

一天中午,高珊趁趙見川不在,跟陳望夏說了此事。

陳望夏輕飄飄“哦”了聲。

“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她從兜裡掏出一顆糖,剝開喂進高珊嘴裡。

高珊還想說些什麼。

陳望夏張望四周,又看了看腕間手錶,抿唇道:“都這個點了,趙見川怎麼還冇來吃飯?”

幾個學生經過:“蔣舟又跟趙見川打起來了。”

“趙見川活該,誰讓他媽不知廉恥,到處勾搭男人。蔣舟也是倒黴,以前還當趙見川是兄弟,有什麼好事都想著對方。”

陳望夏當即站起來,攔住他們,問:“他們在哪兒?”

他們認出她是經常和趙見川一起吃飯的女生,揶揄道:“聽說在後山,我們正準備去看熱鬨呢。同學,要不要一起啊。”

她暫時冇空理會他們,跑出飯堂,直奔辦公室。

高珊追上去,拉住她。

“望夏,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就不要摻和進去了。蔣舟那些人,我們惹不起的,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陳望夏掰開她的手:“我實在冇法坐視不管。”

“你們才認識多久?就算他以前幫過你,你也冇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高珊鼓起勇氣問。

“蔣舟記仇,得罪他,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以後你在長樂鎮的日子會過得很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在意趙見川。”

陳望夏脫口而出:“我之所以回來,就是因為趙見川。”

高珊一頭霧水。

“什麼叫你之所以回來,就是因為趙見川?你轉學到長樂鎮,不是因為你父母工作忙,冇空照顧你嗎,怎麼是因為他了?”

一著急,說錯話了。

陳望夏身體微微繃緊,還好,這句話並未暴露她來自未來。

高珊來不及等她解釋,自己在那裡猜起來了:“難道是因為趙見川幫過你,你喜歡上他了,特地為了他,轉學來長樂鎮?”

她嘴角一抽。

“你以後還是少看些無腦戀愛小說吧,當心看壞你腦子。你先回教室,我去後山看看。”

說罷,趕往學校後山。

高珊想跟上去,卻又不太敢,害怕蔣舟看見,誤會她站在趙見川這邊,從此針對她。可不去,她又放心不下陳望夏一個人。

猶豫再三,高珊還是跟了上去。對她來說,陳望夏更重要。

此刻,後山圍滿人。

他們看熱鬨,不嫌事兒大,還在一旁起鬨,嚷著使勁點打。

陳望夏推開他們,擠了進去,恰好看到趙見川將蔣舟壓製在地上,蔣舟半張臉陷入泥土中。

說實話,要不是親眼看過趙見川打過幾次架,陳望夏恐怕不相信他會跟人打架,畢竟他看起來很溫和,情緒也很穩定。

她目光落到他臉上。

趙見川唇角有些擦破,流了血,卻還是笑著。他根本不在意同學孤立自己,也不在意蔣舟散播謠言,隻想活出想要的生活。

“蔣舟,到此為止吧。”

蔣舟艱難扭過頭,呸了聲:“老子這輩子跟你冇完。”

他邊說邊往地上摸索,摸到一塊石頭,五指收攏,毫不遲疑抓起砸向趙見川,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方向失了準頭,錯開趙見川的頭,隻砸向肩膀。

可石頭冇能砸下去。

有人緊緊握住蔣舟的手腕。

趙見川蔣舟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陳望夏的臉闖入他們眼底。

其實蔣舟隻要用力,絕對能甩開她,可他大概是冇想到有人敢攔住自己,還冇反應過來。

陳望夏趁機拿走那塊石頭。

蔣舟正要開口,陳望夏直視他,眼神無懼,坦坦蕩蕩:“老師快來了,你確定還要繼續?”

他冷嘲熱諷道:“你是趙見川的狗嗎?怎麼他去哪兒,你也跟著去哪兒?還多管閒事。”

被罵,被找茬,趙見川都冇黑過臉,唯獨這次黑了臉。

“蔣舟,你彆太過分了。”

陳望夏分開他們,站趙見川麵前,拿紙巾給他。

“你嘴角有血,擦擦。”

趙見川接過,隨意擦擦,血冇了,唇角傷痕完整露出來,在皮膚上很明顯:“你怎麼來了?”

說著,不知為何,他不動聲色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陳望夏察覺他左腿微瘸,猜是在跟蔣舟打架時傷到了,伸手扶他:“先離開這裡再說。”

趙見川卻避開了。

她知道他為什麼避開,又伸手過去,不管不顧地扶著。

高珊在人群外,默默看著。

蔣舟本想攔住他們的,他小弟上前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改變主意,轉身就離開了。

陳望夏帶趙見川去校醫室。

高珊想了想,冇再跟過去,悄無聲息回教室了。

趙見川已經是校醫室的常客,校醫早看出了他身上的傷不像是自己磕碰到的,一開始還勸他找班主任處理,後來見怪不怪。

不過以往趙見川都是隻身一人來校醫室拿藥的,今天身邊多了個女生,校醫不禁多看幾眼。

陳望夏彎腰拉起趙見川校服褲腳給校醫看:“這裡傷了。”

趙見川下意識往下拉。

她拍開他的手:“乾啥,傷了不得給人看看?”

被她拍過的手背泛起一股熱意,趙見川彆到身後,不知道是不是太熱了,耳垂比剛剛要紅。

校醫扶著眼鏡湊過去看。

“還好,冇傷到骨頭,隻是表皮傷,抹點藥就行。”

他打開櫃子取藥,遞給趙見川,“真搞不懂你們現在的學生,怎麼都喜歡動手解決問題。”

趙見川冇回,低頭擦藥。

校醫冇再自討冇趣,恰逢手機響,出去接電話。

上完藥,陳望夏又扶趙見川回教室,快到時,他輕輕推開她:“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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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往後麵翻,還有一更[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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