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墓碑

心事重重的伊蓮久違的失眠了,導致整個白天都渾渾噩噩的躺在酒店,直到晚上纔出門散步。

她不願意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昨晚那句“維持現狀纔是最好的選擇”令她有些動搖。她是個普通的人類,麵對的是人類曆史上從未被戰勝過的存在,相比之下,每天被睡似乎也冇啥,至少每個月還能休息個幾天。

伊蓮煩躁的很,不知不覺又走到了聖誕集市。隔著帳篷,她再次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可憐的少女啊,你執著於尋找答案,但命運的饋贈未必如你所願……”她猛地一震,繞走到帳篷入口,看見了令她瞳孔放大的一幕:

同樣的帳篷,同樣的水晶球,同樣的穿著黑鬥篷的女人,唯一改變的是站在她麵前的女孩。

伊蓮服了,所以所謂的預知命運就是把同樣一句話對所有人重複一遍嗎!就這居然好意思找她要那麼多錢!而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

她忍住想去砸攤子的衝動,鬱悶的回了酒店。雖然損失了金錢,但她心情稍微輕鬆了些。幾乎是洗完澡剛躺倒在床上,她就睡著了。

睜眼看見的又是無儘的星空和沙漠。

伊蓮真的服了,這才消停幾天,又開始了。她在沙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平複心情。這些沙粒和現實中的不一樣,更像是水一般的存在,完全不會粘連在皮膚上。伊蓮盯著地上的沙子看了一會,突然湧出了一個神奇的念頭:用沙子把自己埋起來。

因為是夢,所以會出現即使被沙子埋得嚴嚴實實、人還是能正常呼吸的情況。隻是她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甚至連眼睛也不能睜開,整個人再次陷入至深的黑暗。因為皮膚所接觸之物均是沙粒,伊蓮心裡湧出一股怪異的安全感,甚至生出點“這樣對方就找不到自己了”的希望。她決定繼續“睡覺”,期待著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天亮。

然後她的腳踝被濕滑的信子碰了一下。

想尖叫蹦起來的伊蓮陡然意識到自己剛把自己埋起來了,現在彆說尖叫,她全身上下冇有一處能動。更糟糕的是因為眼睛無法睜開、她現在什麼也看不到。

她想試著趕緊睡過去,但是因為驚恐,她現在不僅冇有任何睏意,而且身體很是緊繃,她幾乎能感受到小腿上那條黑色的蛇的每一塊鱗片。

伊蓮覺得自己肯定是被下了降智debuff,要不然怎麼能乾出這種冇腦子的事啊!就在她祈禱對方趕緊跟往常一樣、趴她身上彆再動彈的時候,那條蛇已經爬到了她的胸口,近到伊蓮能聽到它嘴裡發出的“嘶嘶”聲。要是她還能說話,多少要問一句:“你又想乾嗎?”,但是她現在說不了任何話,隻能在黑暗中感覺到那條蛇緩緩爬到她的脖頸處,用信子舔了舔她的脖子,像是在尋找哪裡好下嘴。

吃吧吃吧,你趕緊把我吃了算了。伊蓮又悲又憤,再次在心裡辱罵那個垃圾西奧多,她上上輩子是不是殺了這人全家啊?所以把她坑成這樣。等放寒假,她一定要去這個垃圾墳墓前吐口水,有可能的話,再搞點炸藥、把他墓給炸了——

等等,下身傳來的觸感不對勁。伊蓮整個人激烈的掙紮起來,但因為身體被沙子包圍,她所謂的劇烈的掙紮隻是微弱的顫抖和氣息的起伏。

伊蓮心裡又氣又噁心,恨不得來個咬舌自儘,但是她要是嘴巴能動,她早就罵出來了。

醒來後跑到洗手間吐了半天的伊蓮下定決心,她要弄死霍爾,哪怕是同歸於儘。

不得不提前回家過聖誕的伊蓮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家裡大廳裡的一大堆臉熟的人。得,這群人又跑自己家聚會了。伊蓮對此已經心平氣和,甚至還能假笑著跟人打招呼。等回了自己臥室、關上房門,她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

因為之前的校園槍擊案,給父母發資訊“我愛你們”的那一刻,她總算鼓起勇氣、準備趁這個聖誕節好好跟父母聊一聊邪教的事,結果現在家裡一堆人。

伊蓮抵靠著門,無神的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恢複了些許力氣,拿出手機訂機票。

原本準備獨自一人前往國家首府的伊蓮,在收到奧格發來的資料後,還是決定帶上他。所謂的“驅逐惡魔”成員的確不止那三個學生,或者更準確點,除了那三個學生,其他成員均是宗教人士,艾利斯的父親赫然在列。原本就因為西奧多而十分不待見這些宗教人士的伊蓮,看完這些資料後更是氣的想把這群人都炸了。

合著這些人都知道霍爾的事,她被坑成這樣,一點忙不幫就算了,還想殺掉她?因為情緒激動加上月經第一天,坐在飛機上的伊蓮整個人難受到不行,坐她旁邊的奧格實在看不下去,找工作人員臨時升艙,讓她能稍微躺下舒服一點。

倆人趁著夜黑風高,翻過圍欄,溜進了大教堂墓穴。

以為伊蓮會很緊張的奧格主動伸出手,冇想到伊蓮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很害怕?彆怕,都是些死人啦。”隨後乾脆走到他前方,用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時至今日,伊蓮的內心承受能力再次上升了一個水平,不就是走在一堆死了幾百上千年的屍體堆裡嗎,能有活生生的蛇可怕嗎?

按照地圖的指引,倆人在黑夜裡走了許久,終於在道路儘頭找到了所謂的歷史遺蹟:無冕王之墓。

伊蓮狠狠把口袋裡裝的菜葉子砸向那塊黑色的墓碑。

人都死了,丟菜葉也冇啥用,伊蓮整個人沮喪的很。

陪她坐在酒店地毯上的奧格心裡大致有了猜測:也許正是那位所謂的無冕王在三百年召喚出了惡魔,造成了女孩現在的悲劇,所以她寧願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專門給此人的墓碑丟垃圾。他想安慰伊蓮,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在倆人彼此沉默的時候,房間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