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承認

直到在醫院做完檢查,伊蓮纔開始洗澡。稍微一低頭,她便能看看見滿身的指痕和紅腫。從水龍頭打開,她便開始哭,一直哭到結束。她又開始祈求這一切都是夢,希望再睜眼的時候自己已經醒來、可以捂著心臟說“還好是夢啊”,可是直到換好衣服,她還冇能“醒來”。

父母都坐在她身邊,除去一開始的幾句安慰,後麵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伊蓮以為他們也被嚇到不知所措,隻能強忍住淚水,試著讓自己更堅強一點。

她手裡的那杯水剛喝完,醫生和警方一起帶著檢查報告過來。伊蓮隻能聽懂零散的幾句話:

“很抱歉……隻是正常的體液——”

伊蓮瘋了一般將手裡的水杯狠狠砸向這些人:“他們給了你們多少錢!你們看不到嗎?你們怎麼會看不到!”她不顧廉恥的掀開自己的上衣:“明明有這麼多痕跡啊——”

伊蓮的父母趕緊拉拽她的衣服,最後因為她的反抗實在太過激烈,醫生不得不給她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是的,我們已經覈查過昨天晚上酒店的監控錄像,顯示一切正常,那兩個男生把喝醉的伊蓮送進房間後,不到一分鐘就全部出來了,回了自己的房間……嗯,也許就像你們說的,伊蓮最近因為她寵物死去的事情情緒不穩定,但是在警局持凶器傷人……我們也要考慮受害人他們的態度,那兩個男生已經表示諒解,但奧格還在昏迷……”

伊蓮被外麵不間斷的談話吵醒。她的頭很疼,就在她準備用手臂支撐起身體、站起來的時候,尖銳的金屬碰撞聲讓她愣在原地:她的手腕和床沿被手銬鎖在了一起。她緩緩坐在床上。

受害人……伊蓮崩潰的想尖叫,明明她纔是被強暴的受害人,但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那些對她施行暴行的男人是受害人?如果不是身體殘留的那些痕跡,她都快要被他們說服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呐,你醒了。” 房間裡走進一位戴著無框眼鏡的醫生。

伊蓮抬頭,確認他性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出去!出去!”

醫生似乎對她的表現早就有所預料,不慌不忙的將門趕上,外麵的一切聲音刹時全部消失。

那種似曾相似感讓伊蓮的身體不自覺發抖,她再無法控製哭泣。

“伊蓮,你好,我叫爾文,來為你做心理評估的醫生,不要緊張,就當朋友之間聊天。”爾文在伊蓮身邊坐下。

伊蓮下意識往遠離他的方向挪動,可是她稍微一動,手銬和床便發出讓她心驚膽戰的撞擊聲。

爾文看到了聲音來源,輕輕一笑:“那就從這開始吧,你喜歡手銬嗎?”

伊蓮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她不想說話,但是她又抱著一絲僥倖:“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爾文笑容溫和,看起來就像個和善的鄰家哥哥:“可是當它拷在你的手腕上時,真的很迷人。”他的手撫摸著伊蓮僵硬的手指,一點點往上,來到她的脖子處,開始幫她解上衣的釦子:“伊蓮,你的脖子真適合戴項圈,可惜這次冇有拿,下次再見麵,我一定送給你。”

伊蓮拚命讓自己冷靜,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明白……你們是中邪了嗎?你是醫生啊,外麵還有人,還有警察……”

爾文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是啊,我是醫生,你是患者……親愛的,你身體哪裡不舒服?”問完問題後,他並不在意女孩的回答,手指繼續解著她的衣釦。

伊蓮真的是快瘋了,就在她準備不顧一切推開這個人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那些人的交談聲重新傳入她的耳朵。

爾文深深看了一眼伊蓮,起身走了出去。

穿著校服的霍爾走到滿臉戒備的伊蓮麵前,語氣嘲諷:“你可真厲害,分開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勾引了這麼多人。”

伊蓮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差不多也明白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了吧?一,承認誣告,承認精神狀態不好,但現在正在好轉中,你還能控製自己;二,繼續堅持你被人強暴的、完全冇有證據的事實,被送進精神病院。”霍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送去精神病院確實是個好選擇,你在裡麵一定會過的很開心。”

伊蓮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她知道自己隻剩下第一條路,但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種事,為什麼會選中我?

霍爾冇有解釋,隻是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去學聯找我。”

他剛走出病房,世界的時鐘像是重新被撥回正軌,紅著眼睛的父母和嚴肅的警察們走進來。伊蓮的指尖幾乎把手掌摳出血,她流著眼淚承認自己“誣告”的事實,訴說自己已經“記起”的場景。

奧格已經甦醒且無大礙,加上所有“受害者”的諒解,心理醫生的評估書,和未成年“犯人”仍處於能控製自己的狀態,伊蓮被“恩賜”重新回到學校,繼續上學,但需要每週找心理醫生做一次心理狀態評估。

伊蓮麻木的聽著父母的關心,在他們遞過來一杯水的時候,她剛要拒絕,又看到了杯子上麵那個熟悉的圖案:蛇組成的弓和箭矢。她的心猛地瑟縮了一下:家裡、派對、警局、醫院都出現過這個圖案。伊蓮接過水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水全部倒掉,將杯子藏進自己寬大的衣兜中。

發生了這麼多事,也不過下午兩點鐘。伊蓮在宿舍裡盯著鐘錶上的時間,在指針轉到三點五十分的時候,她纔像剛醒來似的,戴上口罩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學聯走去。

霍爾剛走到一樓,便看到了站在大門口、戴著口罩、猶豫不覺正在徘徊的伊蓮。他直接走過去拉著對方的手往裡走。

伊蓮下意識要甩開對方的手,在看清對方的臉後,她冇有掙紮,垂頭喪氣的任由對方拉拽,直到房間門被關上,霍爾才鬆開她的手,人閒閒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低著頭的伊蓮:“你覺得口罩這種東西有用嗎?”

伊蓮一把將口罩扯下來:“那我該怎麼辦?”她本來做好了絕對不要再哭的心理準備,但還是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

霍爾沉默片刻,複又看向伊蓮:“把衣服脫了。”

伊蓮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霍爾被她似羊羔的無辜表情逗得發笑:“你這個樣子看起來……真是讓人想操……你不會以為我讓你過來是想幫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