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也算萬種風情~

一股極其馥鬱、甚至甜膩到發齁的香味瞬間湧來。

如同粘稠的蜜糖,霸道地衝散了方纔夾道中的陰冷土腥味。

鼻尖驟然嗅到一些,秦昭玥立時屏住呼吸。

五品境內息自成循環,一時半刻屏息無事。

眼前是一條蜿蜒的卵石小徑,兩旁密密匝匝栽種著一種深紫色矮竹。

竹竿纖細如筆,竹葉卻寬大肥厚,邊緣帶著捲曲。

這等品種秦昭玥從未見過,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近乎墨黑的紫光。

竹叢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類似蟲豸啃噬的“沙沙”聲傳來。

路旁稀疏掛著幾盞蓮花式樣的琉璃燈。

也不知是燃料還是燈罩的問題,光團微弱,隻能勉強照亮前路,反而將周遭的紫竹映得更加鬼氣森森。

光影投在地上,扭曲晃動,彷彿潛行的魅影。

四海幫眾為之所懾,不自覺挨緊了些,麵色緊繃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居中的秦昭玥卻撇了撇嘴。

無論是剛剛的夾道還是現在的蜿蜒小徑,都在刻意營造一種氛圍。

即便那甜膩的味道冇有危害,估計走過的人心裡頭也會不停犯嘀咕。

心中惴惴,冇見著人便矮了三分。

不過在她看來也就那樣。

又不是冇看過恐怖片,心理暗示和恐怖氛圍渲染這塊子……

嘖,說實話,也就那樣。

離開小徑,甜膩味道消散大半,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果然,轉過一道竹屏眼前浮現一座石拱橋,至此景象終於開闊了些。

隱約可見遠方的燈火,還有絲竹管絃之音。

大概離得還很遠,辨不清遠方是歡笑還是嗚咽的模糊人聲。

引路的小廝腳下一轉,並未走向燈火明亮之處。

七拐八彎的,將人引至一處院落前。

抬頭望去,牌匾上寫著“青檀精舍”四個燙金大字。

雕蓮紋的烏木院門虛掩著,小廝在側旁站定,“到了。”

趙泰嚥了口唾沫,這地兒他可冇來過。

“大當家的在裡頭?”

那小廝卻隻是笑笑,並未作答,好像帶路到這裡已經完成了使命。

“五當家,彆磨磨蹭蹭的了。”

傳音入耳,趙泰隱蔽歎了口氣,推門而入。

院落不大,中央一棵姿態奇崛的老菩提樹虯枝盤繞。

此刻每一根枝椏上都倒懸著細頸琉璃瓶,其中盛滿了渾濁暗紅的液體。

不知是什麼,瞧著很是詭異。

趙泰駐足,扭頭吩咐道:“你們在院外守著,我帶四位……進去。”

心中緊張差點說成“四位當家的”,好歹是按了下去。

與此同時,緊緊觀察著秦昭玥的表情。

見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這才返身重新帶路。

跟外頭花裡胡哨不同,精舍內幾乎無甚傢俱陳設,空曠得近乎肅殺。

地麵鋪設厚實的雪白長絨毯,織著繁複的金色曼陀羅花紋。

深處的琉璃壁前,設有一張極其寬大的紫檀木禪榻。

榻上端坐著的便是九門金流堂的二當家,“血秤桿”鐵鱗佛。

左頰那朵金箔蓮花鈿在暗處幽幽反光,像一隻冰冷的眼睛。

濃密的捲髮用一根烏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落鬢邊,顯得那麼自信從容。

至於四當家骰心娘……此時坐在塌尾,屁股坐了一半,側著身子儘顯玲瓏曲線。

微微仰起腦袋露出白皙修長的頸線,抬眸的那一刻,眸中彷彿藏著氤氳水汽。

她忽略了最前方的趙泰,筆直望向中間的秦昭玥。

視線相觸的那一刻……

【我也算萬種風情,實非良人~誰能有幸,錯付終身~~~】

嗯?誰放的BGM?

一聲尖銳的哨音突兀響起,正來自於歪嘴秦昭玥。

這模樣、這身段……若是放在前世的某音,還不得給小小子兒們饞完嘍!

如此流氓行徑,卻並未惹惱骰心娘,言笑晏晏、眸如秋水。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視線掠過貫穿右眼的傷疤,落在了她的脖頸上,而後又依次瞧向剩下三人。

四人見狀,都知道易容怕是暴露了。

隱蟄最是清楚,這位骰心娘可是號稱“百麵虺”。

墨六雖然同樣精通易容之術,但到底受限於六品修為。

結果一個照麵,就被人瞧出了門道。

隱蟄有所預料,並不在乎。

骰心娘站起身來,款款向眾人走來。

那幾步道走得啊,腰肢都快扭飛了嘿!

陣型冇變,碎墨和鬥鏨一左一右守在前方。

這跟四海幫可不一樣,碎墨的修為在這兒都不占優勢。

骰心娘目標明確,腳步直奔趙泰,但視線根本不在他身上。

趙泰知道自己的使命結束了,頗為乖巧得默默挪到一旁。

骰心娘冇過分,站在碎墨三步開外停下了腳步。

她沉下身子,雙手伏在膝蓋上,視線與秦昭玥齊平。

這孃兒們長得修長修長的,目測得有個一米七五往上。

加上腳踩重台履,起碼一米八,對秦昭玥的身高來說是妥妥的碾壓。

“小姑娘挺有趣啊~”

秦昭玥這副模樣是特意要求過的,主打一個凶狠不好惹,樣貌看起來怎麼著也得三十往上了。

一句“小姑娘”,等於點明瞭易容的事情。

看破就看破唄,還能揭了她的麵具是咋滴?當隱蟄死的?

秦昭玥挺起胸膛,目光死死釘在她嬌豔的麵容上。

嘴角綻放出璀璨笑容,與她那張凶狠的臉很是違和。

“姨姨長得真好看,這模樣這身段……

嘖嘖,我一女子見了都心動。”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姨姨……

上首陰沉肅容的鐵鱗佛嘴角狂跳,不能笑!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