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人3

那句倉皇的告彆,像一根針狠狠刺進傅以辰的心臟。

他猛地轉過身,但隻看到她匆忙逃離的、瘦小的背影,書店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響聲,隨後一切又歸於死寂。

他伸出的手,連一片衣角都冇能抓住。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幾乎是碰都冇碰的那杯蜂蜜菊花茶上,溫熱的霧氣正一點點消散,就像他心底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安穩感。

那不是單純的害怕,那是一種……心虛,一種被他看穿了什麼的驚慌失措。

傅以辰的眉頭緊緊鎖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想起她剛纔那雙躲閃的眼睛,那不僅僅是恐懼,裡麵還藏著他看不懂的、更深層的痛苦與秘密。

她到底還有什麼事在瞞著他?

他沉默地拿起那杯茶,指尖能感覺到杯壁逐漸轉涼。

他冇有喝,隻是凝視著澄澈的液體,腦中閃過無數個片段,最終定格在賴君偉那張充滿挑釁的臉上。

不,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哪怕這傷害的來源,是她自己的內心。

藏書閣裡安靜得隻剩下翻書的聲音。

江停雨的視線膠著在一頁描寫得極為露骨的文字上,那關於三個人糾纏的畫麵,讓她的心臟狂跳,臉頰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就在這時,傅以辰溫和的身影無聲地靠近,一股熟悉的、乾淨的皂角香氣包裹住她。

【在看什麼?這麼專注。】他的聲音從耳後輕輕傳來,帶著笑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拿過她手中的書。

那一瞬間,江停雨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尖叫一聲,將書本用力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她甚至不敢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跑,動作狼狽到了極點。

傅以辰被她反應嚇得一愣,彎腰撿起那本掉落的書。

書頁正好攤開在她剛纔閱讀的地方,那上麵赤裸裸的文字與插圖,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眼前。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

他抬頭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緊握著書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本書就像一個殘酷的謎底,解釋了她所有異常的行為——那種膽怯、退縮,和深不見底的心虛。

原來如此…她在害怕的,竟是這個…

那鐵青的臉色並未持續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複雜、近乎自嘲的笑意,慢慢在傅以辰的唇邊漾開。

他低頭看著書上那糜亂的畫麵,再想到她剛纔那副快要哭出來的驚慌模樣,胸中那股要將人撕碎的暴戾,竟然奇異地被一種溫柔的憐惜所取代。

【傻瓜…】他低聲呢喃,輕輕合上那本惹禍的書,小心地將它放回原處,彷彿那不是一本淫穢的畫集,而是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不敢示人的心事。

他轉身,一步步走下樓梯,腳步沉穩。

他冇有立刻去找她,而是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最喜歡的窗邊那張小桌上。

他知道她嚇壞了,現在需要的是安靜,而不是追問。

他站在不遠處的書架後,靜靜地看著那個縮在沙發角落裡、把自己抱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他冇有走過去,隻是用那樣溫柔又包容的目光注視著她,彷彿在說:沒關係,不管你在害怕什麼,我都在這裡等你。

原來她那些莫名的恐懼和逃避,不是因為厭惡他,而是因為她自己那點可愛又荒唐的秘密。

想到這裡,傅以辰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裡滿是寵溺,還有一絲勢在必得的堅定。

她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書店裡格外清晰,傅以辰轉過身,看見她從沙發角落站起來,低著頭,兩隻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準備隨時接受審判。

【傅大哥……我、我回去了……】

【嗯,我送你。】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和,冇有一絲一毫的責備。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自然地走向她,完全忽略了剛纔那本書帶來的所有驚濤駭浪。

他冇有提那本書,也冇有提她驚慌失措的反應,隻是像過去任何一個普通的傍晚一樣,陪她走過堆滿書籍的狹窄走道,風鈴在他們推開門時輕輕作響,迎麵而來的是微涼的夜風。

【天涼了,多穿一件。】他將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指尖順勢擦過她的髮絲,那觸感溫柔而剋製。

他什麼都冇問,隻是用這樣平靜的陪伴來告訴她,一切如常。

兩人走在街燈拉長的影子上,傅以辰刻意放緩了腳步,與她保持著一小段安心的距離。

他冇有看她,隻是望著前方,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喜歡看什麼書,都可以。不用害怕。】

【我、我冇有那個想法!真的冇有……】

她急切的反駁聲音帶著顫音,像受驚的小動物在努力澄清自己。

傅以辰聞言腳步頓住,他轉過身,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在昏黃的街燈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因慌亂而泛紅的眼眶。

【我冇有說你有。】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

他向前走近一步,卻冇有觸碰她,隻是用那樣溫柔而包容的目光將她籠罩。

他伸出手,但不是要抓住她,而是輕輕將她因緊張而滑落的肩頭外套重新拉好,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鎖骨。

那動作自然而然,充滿了憐惜,彷彿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

【停雨,】他輕喚她的名字,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看書冇錯,想東西也冇錯。不管你在想什麼,你還是你。】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你是最重要的。】

【傅大哥……我很怕……】

那句帶著哭腔的懼怕,像一把軟刀子,輕輕劃過傅以辰的心臟。

他冇有再保持那點剋製的距離,而是上前一步,用極其輕柔的力道,將她顫抖的、瘦小的身體攬進懷裡。

【我在這裡。】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像一張堅實的網,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她所有崩潰的情緒。

【彆怕,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他能感覺到她僵硬的身體在自己懷中微微發抖,像一片風中凋零的葉子。

他冇有說更多安慰的話,隻是收緊了手臂,用自己胸膛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彷彿在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告訴她,他是她最安全的港灣。

【不管你怕什麼,我都在。】他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手掌安穩地放在她的背後,有節奏地輕拍著,一次又一次,耐心而堅定地,試圖撫平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看看我,停雨。】他稍稍退開一點,用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對上自己的眼睛。

在那雙深邃的、滿是心疼的眸子裡,她隻看見了自己清晰的倒影,和他滿滿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我是不是變態……】

她那幾乎聽不見的質問,像一根細針,狠狠刺進傅以辰的心裡。

他眼中那片溫柔的湖水瞬間凝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深沉的銳利。

但他冇有放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不是。】他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像是宣告一個事實。

他用手指輕輕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痕,觸感溫柔而堅定。

【聽著,江停雨,你不是。】

他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進自己的眼底,那裡冇有絲毫的厭惡或嘲笑,隻有滿溢的心疼和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喜歡什麼、害怕什麼、或者好奇什麼,那都隻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珍重的吻,那吻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無比的重量。

【你很乾淨,比任何人都要乾淨。彆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汙染你自己。】

【如果你是變態,】他靠在她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佔有慾,【那我早就爛到骨子裡了。因為,我隻對你這一個變態,感興趣。】

【但是我喜歡三個人……我……】

她破碎的坦白讓傅以辰心臟猛地一縮,他抱著她的手臂瞬間繃緊,幾乎要讓她感到疼痛。

但他隨即放鬆力道,隻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到極點的眼神看著她,那裡麵震驚、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刺痛的憐惜。

【那不是你的錯。】他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他將她的頭按回自己的胸口,不讓她看見自己一閃而過的陰霾,【你隻是……被嚇壞了,分不清而已。】

他的手掌在她顫抖的背上安撫著,力道卻不如先前那樣從容。

他知道她說的不是謊話,那句【喜歡三個人】像一把燒紅的烙印,燙在他的心上,讓他無法逃避。

【聽我說,停雨。】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管你以為自己喜歡誰,你的這個人,】他輕輕敲了敲她的心口,【隻能是我的。】

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低下頭,用一個帶著強勢和懲罰意味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儘的話語。

那吻不再是溫柔的舔舐,而是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用力地、盤根錯節地纏繞著,彷彿要透過這個吻,將她混亂的靈魂全部吸進自己的身體裡,徹底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