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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做客了嗎

而她,就在這劍拔弩張、殺機四伏的包圍圈中心,視周遭萬千利刃與猙獰麵色如無物,依舊不緊不慢地朝著高台之上的蕭苓走去。

她一步步踏上玉階,來到臉色鐵青的蕭苓麵前。

將那壺酒遞到他眼前,微微偏頭,聲音清甜依舊:“蕭宗主,我連見麵禮都備好了。”

“你難道……不歡迎我嗎?”

那聲音分明輕柔悅耳,聽在蕭苓耳中卻如同九幽寒風,讓他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他握劍的手更是不受控製地微微抬起,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就要去接那壺酒!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壺身的刹那,蕭苓猛地一個激靈,憑藉強大的意誌力硬生生縮回手。

他踉蹌後退半步,額角滲出冷汗,看向薑蕪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齒縫裡擠出質問。

“薑蕪……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先前被她隨手一擊扔出中州,他都還心存僥倖,猜測這丫頭是不是用了什麼獨門秘術使得自己短時間內靈力急劇增長。

眼下她就這麼站在自己跟前,他才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她的恐怖之處。

他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不隻是他,這天下眾生,都無人能抵她一擊!

她強得……有些過分恐怖了。

薑蕪卻隻是笑吟吟望著他,將手中瓷瓶又往前推了一寸:“這酒,蕭宗主喝,還是不喝?”

“……”

蕭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在那種無形的、近乎絕對的威壓之下,他咬緊牙關,顫抖著伸出手,去接那壺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再次觸碰到壺身的瞬間——

薑蕪卻突兀地將手一收,輕巧地撤後半步,避開了他的接觸。

與此同時,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自蕭苓身後襲來,如同無形巨掌,狠狠拍在他的背上。

蕭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不受控製地向前猛撲出去。

精準無比地被那股力量直接摜入了下方滄溟萬劍陣的最中央。

——那個原本是為絞殺薑蕪而設的絕殺之位!

他惶然失措地在陣心穩住身形,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高台之上,薑蕪依舊笑吟吟地站著,不知何時已將酒壺重新塞好。

她隨意地一抬手,那瀰漫四周、阻擋了所有攻擊的馥鬱酒香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收回般,頃刻間消散無蹤。

她看著下方陷入自家絕殺大陣、臉色煞白的蕭苓,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天氣:“滄溟劍宗的萬劍陣,聲勢浩大,就這麼散了未免可惜。”

“蕭宗主。”

她唇角彎起一個近乎頑劣的弧度,眼眸亮得驚人,“倘若你能親自接得下這完整的一擊……”

“再喝阿蕪的酒,也不遲。”

她話落,不僅是蕭苓,結陣的所有滄溟劍宗長老與弟子瞳孔驟縮,臉上瞬間血色儘褪,被極致的驚恐所取代!

他們原本操控自如的靈力此刻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湧向手中的劍訣。

非但停不下來,反而以一種遠超自己極限的速度和強度,被強行抽取、灌注到大陣之中!

“住手!都快住手!”

“不行!我控製不住!”

“宗主!快走!”

無數淒厲的驚呼和絕望的嘶吼驟然爆發,卻又被更強大的力量無情壓下。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不受控製地抬起,掐出最決絕的攻擊法印,將畢生修為毫無保留地傾注而出,化作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劍光洪流!

萬千劍鳴彙成一聲撕裂長空的尖嘯,那凝聚了滄溟劍宗上下所有修士被迫竭儘全力的致命一擊,帶著令人窒息的絕望威壓,朝著陣眼中央。

——他們自家的宗主蕭苓鋪天蓋地、毫無保留地轟然砸落!

蕭苓瞳孔之中,倒映著那由門人弟子們傾儘全部靈力、不受控製轟擊而來的毀滅洪流。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他眼中瞬間爬滿血絲,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周身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強行壓榨著每一分潛力!

腳下堅逾精鋼的白玉地麵承受不住這驟然爆發的恐怖靈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龜裂,碎石飛濺!

他雙臂猛地交叉格擋於身前,一道凝實無比的厚重劍罡瞬間成型,試圖硬抗這集合全宗之力的絕望一擊。

“轟——!!!”

毀滅性的能量狠狠撞上他的劍罡!

刺目的光華瞬間吞噬了一切,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欲裂。

蕭苓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整個人被那無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壓得不斷下沉,幾乎要被砸入地底!

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嘴角無法控製地溢位一縷鮮血。

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必死無疑!

而且,他若是儘力反擊,結陣眾人怕也同樣活不了!

蕭苓雙目赤紅,猛地撤去防禦劍罡,在那毀滅效能量徹底將他吞噬的前一刹那,雙手以燃燒精血的速度掐出一道玄奧繁複的劍訣。

他嘶吼著,將襲來的龐大能量悍然推向蒼穹!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一部分能量被他成功引偏,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沖霄而起,攪動雲層。

但更多的力量依舊結結實實地衝擊在他身上,並不可避免地反震向四周結陣的弟子長老!

“噗——!”

“呃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無論是陣心的蕭苓,還是周圍所有結陣的弟子長老,幾乎在同一時間鮮血狂噴,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靈力瞬間潰散,重重砸落在地!

整個廣場上一片狼藉,哀鴻遍野。

滄溟萬劍陣,不攻自破。

蕭苓單膝跪在深坑之中,用一柄佈滿裂紋的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纔沒有徹底倒下。

他發冠碎裂,長髮披散,衣袍破損不堪,渾身都是血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漾著酒香瓷瓶被一隻白皙的手捏著,突兀遞進他的視線。

他心臟猛地一跳,聽到耳邊少女含笑嗓音:“蕭宗主,現在,我可以做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