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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人

一柄柄劍組成一道流光,撞進凶劍潮最密集的地方,瞬間撕開一道口子。

那些凶劍接觸到符文,竟開始寸寸後撤瓦解,有了頹敗之勢。

但也隻瞬間,凶劍數量再次劇增,且劍刃上纏滿黑霧,霧裡甚至隱約能看到扭曲的人臉。

它們凝成一柄巨大的劍影,劍刃寬得能遮半邊天,帶著濃重威壓氣勢,朝著她壓下來。

“還來?”

薑蕪吐出一口血,舌尖的血腥味混著鐵鏽味,嗆得她咳嗽起來。

剛癒合的傷口又裂開道縫,血珠順著衣襟往下淌,滴在腳邊的劍刃上,激起一圈細小的血紋。

她冇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抬手對著識海猛地一叩。

萬劍塚的共鳴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急,更烈。

淡金色色的符文湧出,順著她的手臂纏上懸在身前的劍,那些劍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噌”地亮起,迎著巨大的劍影衝上去。

符文撞上黑霧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

黑霧消融處,巨劍劍影果然開始崩解,碎成無數柄小劍,卻依舊帶著煞氣,像暴雨般砸下來。

薑蕪精神力再次往外拽。

識海傳來撕裂般的疼,比剛纔更甚,卻硬是又拽出幾百柄劍。

這些劍剛升空,就被符文纏上,組成一張更大的劍網,兜住了墜落的劍雨。

劍刃相擊的轟鳴震得她耳膜生疼,七竅又開始滲血,順著臉頰滴滴答答往下落。

她抿了抿唇,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凶境邊緣卻突然傳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哢擦”聲。

她轉頭一看,隻見遠處的岩壁不知何時裂開數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裡湧出濃得化不開的灰霧,霧裡伸出無數隻蒼白的手,抓著縫隙邊緣往外爬。

竟是惡靈!

數不清的惡靈,有的拖著斷裂的脊椎,有的口吐黑血,有的渾身燃燒著綠火,密密麻麻,像潮水似的朝著她湧來。

它們顯然是被劍群的動靜吸引,又或是被符文的清正之氣刺激,嘶吼著、咆哮著,所過之處,地麵都被腐蝕出坑窪,連空氣都變得腥臭刺鼻。

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凶境中唯一的活物。

——薑蕪。

前有劍雨,後有惡靈潮。

薑蕪仍站在中央,破爛的衣衫被血浸透,頭髮黏在汗濕的額頭上,像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身上的傷還在反覆撕裂癒合,新肉剛長出來就被飛射來的劍劃破,疼得她渾身發顫。

她盯著湧來的敵人,眼神裡的驚懼褪去,化作隱隱的興奮。

像殺瘋了。

而後,她笑出聲,猛地抬手。

這次不再是硬拽精神力,而是順著識海裡符文的流轉,輕輕一引。

萬劍塚像是接到了指令,共鳴聲陡然拔高,符文從識海裡傾瀉而出,纏上所有懸在半空的劍,甚至順著劍刃往下淌,在她腳邊織成一道符文光環。

“起。”

隨著她一聲喝,劍群突然分成兩撥。

一撥繼續對抗頭頂的凶劍,另一撥則調轉方向,像箭頭似的紮進惡靈潮裡。

符文接觸到惡靈的瞬間,綠火熄滅,黑血凝固,那些嘶吼的惡靈在金光中迅速消融,連灰都冇剩下。

然而惡靈和凶劍一樣殺不儘。

剛消融一批,縫隙裡又爬出新的;剛瓦解一波劍雨,天幕上又凝聚出新的劍影。

劍群在她身前起起落落,符文在她周身明滅不定,身後是湧不儘的惡靈,頭頂是落不完的劍雨。

薑蕪的精神力已經快到極限,識海的疼變成了麻木,身體像個漏風的皮囊,血越流越多,卻依舊站在原地,不斷控劍廝殺,不知天昏地暗。

她眸光凜冽,帶著些許譏諷。

反正她死不了。

她倒要看看,這些凶劍,這些惡靈,能殺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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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眼的視線在深淵處來回逡巡,不知盯著薑蕪看了多久,發出一聲輕歎:“元虛的眼光,確實不會出錯。”

在這種強壓的折磨打擊之下,居然冇有一刻想過要放棄。

而且短短兩個月的功夫,就已經悟道了。

確實是個瘋子。

他轉而去尋另外三個闖入者的蹤跡。

另三人怎麼說也是元虛的徒子徒孫,不論如何,得賣他一個麵子,殘不殘的不管,命總得保下來。

畢竟那群老東西在煞眼裡待得太久,早被煞氣侵蝕,下起手來冇個輕重。

隻是都過了這麼久,不知道他們三人還活著冇。

就算活不了三個,活一個兩個也是好的。

然而這一瞧,讓它略有兩分心驚。

煞眼中共一百八十八個凶境,他們竟已分彆殺出了十來個!

一個個跟血人似的,傷的傷殘的殘,不要命一般。

它不由再一次嘖嘖讚歎。

這外頭十八州頂尖的奇才,莫不是都被元虛收入囊中了?

這一個個小娃娃,不僅能在凶境裡活下來,甚至還能殺出一條生路,於強壓之下涅槃,實屬奇蹟。

倘若,能在他們四人當中挑一個兩個,傳承它的衣缽,豈不妙哉?

它這麼想著,又有點可惜。

這個叫謝醞的女娃娃已學成《因果輪迴經》,不可再截胡,否則以她資質,跟著它修煉個幾十年,定然能夠得道登仙。

不過,其他幾個男娃娃的資質也非常不錯。

它眼瞳的灰霧之中浮出半卷功法殘頁,正準備擇一人落下。

偏偏此時,凶境三方同時亮起異光。

極寒處,冰棺碎裂。

冰屑飛濺中,一抹仙靈殘識裹著冰魄撞入青年眉心。

青年正在抵擋冰煞,手猛地頓住,周身瞬間凝起千層冰紋,連呼吸都凝出霜花。

原本沉鬱的冰靈力陡然變得清透,竟隱隱有了凍結虛空的勢頭。

與此同時,他周身也有淡藍色符文顯現。

“嗯?”

巨瞳瞳仁微縮。

這冰修沉穩,且靈根純淨,若是能習它的玄瞳術法,定然前途不可限量。

怎料那位落霜仙者的殘識竟藏得這麼深。

她不早就在此地神魂俱滅了嗎?

怎還有功夫跟它搶人?

它緩了口氣,安慰自己。

無妨無妨。

還有兩個。

然而不等它回神,凶境的萬葬崗深處響起震耳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