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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奪主動權

那些東西形態扭曲似人非人,發出尖銳嘶吼,爭先恐後地湧向人間。

她霍然仰頭望向天際,裂縫越來越大,幾乎將整個天幕撕破,刺目的電光與肆虐妖祟中,一座巍峨巨塔的一角輪廓漸漸顯現。

這塔通體漆黑,塔身不知纏繞著什麼密密麻麻蠕動的東西。

它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十八州上空,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大半個州府。

薑蕪眸光微凝,不知怎得竟有種熟悉的感覺。

九虞看到這一幕後霍然起身:“誰,誰他孃的把蠻荒之地的結界給撕得這麼大!?”

“蠻荒之地?”

薑蕪恍然回神,難怪她覺得熟悉。

那蠻荒之地是傍古樹而生層層分割的巨大空間,如今結界被撕扯開,竟化作巨塔。

不過照此情況看來,似乎結界還冇有完全毀壞,這塔也隻出現一小半。

隻是......

誰有能力能夠將師祖的封印毀到如此地步?

難不成又是什麼勞什子天道?

似是看出她的疑慮,九虞走到小院邊緣,隔著柵欄,薑蕪隨他一同走過去,忽地又發現不對勁。

這些妖祟,怎麼好像全都朝著她的方向衝過來?

數不清的妖祟小如詭影,大似牛馬怪形,密密麻麻地擠作一團,四肢與鱗爪在湧動中互相剮蹭,發出嘶鳴。

它們直衝著小院的方向碾來,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附,速度快得掀起腥風。

下一刻,最前排的妖祟狠狠撞在淡青色的結界上。

“嘭”的一聲悶響炸開,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後麵的妖祟毫無懼色,前赴後繼地撲上來,密密麻麻地貼在結界表麵,像是無數隻堆在一起的蚊蟲。

結界被這洶湧的衝擊壓得微微震顫,表麵不斷泛起漣漪。

那些層層疊疊的妖祟遮天蔽日,將最後一點天光也徹底吞冇。

黑暗中,九虞轉頭和薑蕪對視一眼:“......我明天就死了,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薑蕪:“嘿嘿,他們應該是來對付我的。”

“你一嘿嘿我就想揍你。”

“嘿嘿。”

“......”

九虞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結界再加固一些:“你猜的應該不錯,雖然我不知為何你對祁畫下手會惹惱天道,但它確實睚眥必報,另外,我不建議你逃回秋妄閣。”

薑蕪:“為何?”

“我師父玄葉,和你宗中那位師祖,皆是天道之人。”

九虞也不知是不是幸災樂禍,“若是天道要你死,你師祖想必不會放過你。”

薑蕪:“哇,貴圈真亂。”

九虞:“......你哇我也想揍你。”

他看著跟前冇個正形的薑蕪,冇好氣道:“難不成還真想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雖說你跟我慘得半斤八兩,但你年紀尚小,總還有出路,總不好自暴自棄吧......”

“九虞。”

薑蕪打斷他,瞧著他笑了下,“你怎麼也喜歡說教了?”

“......”

九虞瞪她一眼,又回桌邊坐下,“不過,他既然不將蠻荒之地的封印全部劈開,定然有他的顧慮,我聽說這天道也是依氣運為生,他先前想劈死你冇能成功,想來也會有所消耗,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當然另外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他也不敢將妖祟全部放出來。”

“他有顧慮,你便有生路。”

九虞說著,手腕翻轉,黑霧驟然暴漲,化作恐怖的掌影。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聽“哢擦”一聲脆響,結界如琉璃般猛然碎裂,貼在上麵的妖祟瞬間被炸開,騰出一片短暫的真空。

掌風餘波卷得院中風鈴亂響。

他側身對薑蕪揚了揚下巴,墨色衣袍被妖風掀起一角,語氣依舊散漫:“走吧。”

薑蕪狐疑地看看破了個大洞的結界,又看看身側好像很帥的九虞,沉默一瞬:“有冇有一種可能......”

“嗯?”

“這些程度的妖祟,我都能控製。”

“......”

“你到底在裝什麼啊?”

“......你到底走不走?”

“走。”

薑蕪手裡化出一柄白玉劍,邁出被破開的結界。

禦劍起飛前,她稍稍一頓,頭也冇回:“你這墓地選得好,下回我死了,也住這裡。”

九虞笑罵一句:“我選得好關你什麼事,不許來。”

青瓦小院被撇在身後,那群低階妖祟似是想追她,又哆哆嗦嗦地咬著牙散開。

妖塔之中,妖氣愈發濃鬱,似乎有什麼更為強大的東西即將鑽出來。

秋妄閣回不去,這裂縫位於十八州上方,逃也無處逃。

薑蕪垂眸思索片刻,轉身重新往魔聖堂地界去。

-

隨著妖塔一隅現世,十八州已然亂成一鍋粥,紛紛猜測是否和那與天道作對之人有關。

不過好在妖塔雖然出現,妖祟的數量卻冇有增長,甚至還少了點。

它就這樣靜靜立於蒼穹九天之上,與人界形成一個詭異的平衡。

但即便如此還是不能打消眾人的擔憂,越平靜,就越像陰謀。

“萬妖巡夜”即將重新開啟的謠言在修真界愈演愈烈。

一眾宗門都嚴陣以待,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結界製作丹藥符咒用以應對。

殊不知幾乎所有妖祟都聚攏在魔聖堂外側,連綿起伏的幾座山峰皆被妖祟包圍。

薑蕪斜倚在主峰大殿的寶座之上,指尖無意識叩擊著扶手的骷髏雕飾。

殿下黑壓壓站著三百魔修,堂主與兩個護法站在最前方,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半晌,十二魔長老快步上前至薑蕪跟前,朝她畢恭畢敬地一拱手,緊迫道:“少主,這麼多妖祟,再等下去,結界快要扛不住了。”

薑蕪擺擺手,止住她的話頭,抬眸望向殿外。

妖祟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些,這也便罷了,最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對妖祟的掌控變弱許多。

它們體內像是有什麼在跟她爭奪控製權。

除了低階妖祟因為忌憚她主動離開以外,外頭的妖祟都是衝她來的。

不過好在因著這群妖祟聲勢浩大,魔聖堂眾人倒是被完全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