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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過自新

刹那間,整片天地彷彿凝滯,連呼嘯的風都被生生鎮壓。

眾魔修感受到血脈間的恐怖壓製,身形猛然一僵,瞳孔縮緊,齊刷刷朝著九虞的方向望過去。

魔聖堂堂主臉色劇變,嘴唇顫抖:“這、這氣息......不可能!你與主上是什麼關係?!”

九虞拂去袖口血漬,連衣袍褶皺都未變,唯有眸中凝起寒霜。

他視線淡淡,朝前掃去。

僅僅一眼,便如萬鈞山嶽壓下,所有魔修膝蓋一軟。

最前排的魔修更是踉蹌後退,手中兵刃“噹啷”落地。

“你,你......”

堂主忽然想到什麼,心中駭然更甚。

他說他叫......

八虞?

而主上,正好就叫九虞!

這怎麼可能?

主上早就在千年前與玄葉尊者大戰中死去,連魔窟神殿都封印多年,怎麼可能還站在這裡?

可是這氣息,這威壓......

除了他之外,又怎可能屬於其他人?

再者,他們去魔窟神殿,並未找到主上的遺骸。

堂主咬牙掙紮,卻仍被那股威壓死死按著,隻能艱難抬頭,“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九虞未語,隻冷冷一瞥。

“轟!”

威壓暴漲,眾魔修悶哼一聲,膝蓋一軟,不受控製地伏跪在地,額頭抵地,渾身戰栗。

就連堂主都撐不住,整個人被壓彎了腰。

他唇邊這才彎起淺淡弧度,笑道:“怎麼,孤還需要向你們證明身份不成?”

角落裡有人反應過來,盈盈下拜:“參見聖主。”

堂主猛地轉頭,隻見是魔聖堂資曆最老,最為尊貴的十二魔長老。

也是唯一一個,曾經見過魔聖的人!

連她都......

他總算回過神,快速隨她一起下拜:“參見主上!”

“恭迎主上!”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中,恢複得差不多的薑蕪忍不住湊過來,在他身邊哇一聲:“你好裝。”

九虞:“......閉嘴。”

一眾魔修久久伏跪不起,九虞一抬手,眾人這才三三兩兩地起身,眼中仍是久久未歇的震驚。

畢竟誰也想不到他還活著。

更想不到他居然跟整個魔聖堂的死敵薑蕪在一起。

幾乎所有魔聖堂的弟子都在此,就是為了捉薑蕪,如今倒好,竟變成迎接主上的戲碼。

四護法突兀開口:“即便主上在此,但這女子殺我魔聖堂兩大護法,絕不可輕饒。”

她這一聲出,九虞輕輕“嘖”了一聲,隨意抬手,本就冷汗涔涔的魔聖堂堂主突然被無形之力掐住喉嚨提起:“不可輕饒?”

堂主麵色紫脹,卻在瞥見薑蕪染血的衣角時突然掙紮起來:“主上明鑒!此女殺了我兩個兒子不說,不少同門弟子都慘死她劍下,更何況,她,她方纔連天道都敢......”

“可是......”

九虞語氣溫和,抬眼時唇角那抹笑意倏然化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她是孤的女兒。”

堂主到嘴邊的話突然梗住:“?”

一眾魔修騰地抬頭:“??”

薑蕪:“?????????”

堂主磕磕巴巴:“這,這怎麼可能?她,她是修真者,是從秋妄閣來的......她爹,她爹不是什麼青玄宗的嗎?”

為了捉這丫頭,他們可是調查得一清二楚。

“若是冇有孤的血脈,一群凡人,怎可能生下敢與天道對抗的孩子?”

九虞嗤笑一聲,手捏得愈發緊,“怎麼?孤的血脈你們也要殺?”

“屬下,屬下不敢......”

九虞一鬆手,堂主捂住心口倒退三步。

冇有威壓逼迫,可他渾身煞氣都在戰栗叫囂著危險。

九虞輕聲道:“讓路。”

魔潮無聲分開,所有兵刃在鞘中哀鳴。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纔有魔修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十二魔長老再次虔誠伏地,高聲喊道:“恭送主上!恭送少主!”

-

走出魔聖堂瞬間,兩把劍慢悠悠出現在九虞身側。

薑蕪抱著胳膊,腳下禦劍一頓,笑吟吟問:“我怎麼不知道我是你女兒?”

“嘿嘿,我這不是為了儘快解決事情嗎?”

九虞那副高冷樣瞬間消失個無影無蹤,扯住她胳膊快步往前飛,“彆停,邊走邊說。”

薑蕪斜他一眼,聽他又道:“你若是不當我女兒,他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隻有你我之間有血緣關係,他們纔不敢輕易對你動手,這是我權衡之後找到的最好的辦法。”

薑蕪挑了挑眉,拖長語調,看穿他的心思:“你究竟是在幫我,還是在幫他們?”

她本就冇打算靠他逃出來,在他毀掉長明燈的前一刻,她手下妖祟就已經將整個魔聖堂圍困起來,真要打,她死不了,魔聖堂的弟子們可就不一定了。

九虞乾笑道:“......都有,都有,何必分得這麼清楚?再說了,當我女兒有什麼不好的?這群魔修中崇拜我的人可不少呢!有他們在,日後魔聖堂的人定然不敢再這麼大張旗鼓地追殺你。”

“那我們現在為什麼要跑這麼快?”

“哦,因為還有一天時間,我的修為和魂魄就要一起散了。”

九虞笑得更加燦爛,“我怕你一人留在那裡,孤苦無援,怎麼樣,我以德報怨,我人還不錯吧?”

薑蕪反手拽住他手腕,又是一頓:“你說什麼?”

“長明燈長明燈,長明燈碎了,我的命也就到頭了,你小丫頭這麼聰明,應當不會猜不出來吧?”

九虞往回看了一眼,有黑氣纏繞著跟上來。

他低聲道,“事不宜遲,找個安全地方,我立刻將你想要的功法傳授於你,屆時他們即便懷疑你身份真偽,也有鐵證。”

薑蕪被濃鬱煞氣裹住往萬壽州另一頭去,眉頭微微擰緊:“你大可以一死了之,什麼時候這麼遵守承諾了?”

死到臨頭,竟還想著為她安排去向。

兩人不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嗎?

“你就當我......”

九虞搖了搖頭,唇邊仍帶著笑,“死到臨頭,改過自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