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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麼死

如九虞所說,有了仙骨之後,再融合魔道骨輕鬆許多,不僅冇有任何痛感,甚至有一股難言的酥麻之意。

似一縷清風吹走體內汙濁氣,經脈通順。

且前兩日身上所受之傷都在刹那間癒合。

魔道骨,不死不傷,果然名不虛傳。

接下來幾日,薑蕪九虞兩人都緊鑼密鼓地忙於此事。

但畢竟是新入門的弟子,不可能就這麼無所事事地待在孤霜殿裡,於是被覬覦薑蕪的三長老喊去,在兩人胳膊上留下魔聖堂烙印,算是正式拜入魔聖堂。

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上百個通過考覈的新弟子與門徒。

由於祁畫閉關,兩人冇有師父,便隻能跟著其他普通弟子一起修煉學習。

待兩人換上魔聖堂道袍,匆匆趕往玄鐵殿時,弟子們已黑壓壓站成一片。

青銅色的牆壁上嵌著幾盞幽幽的長明燈,光線吝嗇而冰冷,隻勉強勾勒出殿柱粗糲的輪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香灰混合著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黴味,沉重得壓在新入門的上百個年輕弟子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薑蕪站在靠後的位置,魔道袍鬆鬆垮垮裹在身上,垂頭看向粗糙的青石地麵。

那些石板坑窪不平,縫隙裡沉澱著難以洗刷的深褐色汙跡,像乾涸了無數遍的血。

九虞哼笑一聲道:“魔聖堂跟你們中州那些過家家的小宗門可不一樣,即便宗門內修煉,也是玩命的,不過你不用害怕,以你實力,揍兩個師長都不是問題。”

薑蕪:“謝謝哈,我不是這種人。”

她話落,有人邁入殿中。

“肅靜!”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寒冰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殿前高台上,大護法負手而立。

他身形高大得近乎非人,一件寬大的玄色法袍裹在身上,袍角紋絲不動,彷彿沉重的鐵鑄。

“本宗規矩,入門即定。”

大護法的聲音平直,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新入門弟子,每三日,殿前較技一次,敗者——”

他刻意停頓了一瞬,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人群,滿意地看著幾排弟子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逐出宗門,死活不論。”

死活不論?

死寂的殿內一下子騷動起來。

壓抑抽氣聲,牙齒咯咯打顫的撞擊聲,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

薑蕪身側一個身形魁梧的少年卻突然露出猙獰笑容:“好啊,好啊,不愧是魔聖堂!比那些畏畏縮縮的宗門好多了!隻要殺人,我的功法便能精進,殺同門,隻會讓我進步更快!”

不少弟子驚駭地看了他一眼,不自覺散開些許。

少年驀一轉頭,瞧見薑蕪紋絲不動,唇角勾起笑:“你不怕我?有趣。”

薑蕪:“……”

哪來的中二病腦殘霸總?

大護法冷眼瞧著底下眾弟子反應,毫無人味的嗓音再次響起,如同喪鐘敲響:“規則已明,即刻生效,今日首試,抽簽定人。”

有人咋舌:“今,今日便要比試?我們還什麼都冇學呢……”

“我們不是昨日才入門嗎?”

“這怎麼行?我,我們怎麼打得過?”

旁邊有一魔使厲聲道:“就你們這膽量,竟也想入魔道?!不願比試,現在就滾出去!”

此話一出,抱怨聲瞬間停歇。

一群弟子望瞭望殿門,愣是一個都冇離開。

“既然都冇意見,那就開始吧。”

大護法袍袖隨意一拂,一道無形的勁風捲過。

殿角一個蒙塵的簽筒應聲飛起,穩穩落在他蒲扇般的大掌中。

筒內,幾十根竹簽碰撞,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

魁梧少年又朝身側望了一眼,饒有興趣問:“你叫什麼名字??”

薑蕪還未開口,九虞就已經替她回答:“她叫七虞。”

“七虞……好名字,我記得你好像是第一個爬上山的人,定然修為不俗,若是殺了你,也不知我的修為能精進幾重。”

少年說罷,仰頭望向大護法,高聲道,“弟子可否不抽簽,擇人而戰?!”

九虞又笑出聲:“來了個找死的。”

他都不敢惹這小瘋子,竟還有人直接撞上來。

大護法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猶豫一瞬。

這七虞如今是尊主的弟子,另一個,則是他今年新收的弟子舟刹,以血為媒,實力不俗,動起手來更冇個度。

若是不慎將人弄死或是弄殘,可不好跟尊主交代。

但他旋即想到死在尊主手中的魔寵黑鷹,突然又轉變想法,黑沉著臉朗聲開口:“允!”

總得讓祁畫知道,魔聖堂是他們的魔聖堂,不是他可以為非作歹的地方。

屆時七虞若被重傷,自己再想個辦法將人接回門下也不錯。

再者,他也想看看這小丫頭控妖的本事到底怎麼樣。

他話落,舟刹立刻指向薑蕪:“弟子要與七虞一戰!”

所有目光瞬間彙聚到薑蕪身上。

鬨笑聲如同壓抑後爆發的瘟疫,迅速在緊繃的人群裡蔓延開來。

“這不是專挑軟柿子嗎?”

“那小胳膊小腿,怕不是一巴掌就拍碎了?”

“嘖嘖,瞧那風吹就倒的樣兒,能接住一招算她命硬!”

“倒黴催的,入門頭一天就得被抬出去…”

一道道目光在薑蕪胳膊和蒼白的麵容上刮過,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憐憫,以及一種扭曲的、慶幸自己暫時安全的放鬆。

舟刹聽著周圍的議論,咧開的大嘴幾乎要扯到耳根,眼中是純粹的、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那魔使漠然看了兩人一眼道:“出列。”

薑蕪輕歎口氣,從陰影裡走出來,腳步很輕,踩在深褐色的石板上,幾乎無聲。

她的身形在舟刹魁梧的對比下,顯得愈發單薄脆弱,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大殿的陰影吞噬。

鬨笑聲更大了些,帶著看戲的興奮。

舟刹獰笑著,活動著粗壯的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他俯視著幾步外的薑蕪,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譏笑出聲:“小師妹,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