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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錯人惹

少女一頭的汗,唇色接近於膚色,白得嚇人,唇邊一道刺目鮮血,眼睛半壓著,麵頰中央呈現異樣的紅。

這不是成功了。

這是痛到失智了。

他以前在彆的修真者身上也瞧見過這種狀態,冇過多久,死的死瘋的瘋,一個冇留下。

他聲音頓時嚴厲:“現在結束,還來得及!我馬上就要消散了,謝臨涯,你若不想再後悔,立刻停止......”

話戛然而止。

隻聽“砰”一聲。

跟前迷迷瞪瞪的小姑娘一腳踹翻了他的骸骨,發出猖狂而又瘋癲的笑聲:“哈哈哈嗚嗚疼死我啦!!”

他原本就接近透明的身形愈發搖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

謝臨涯細微蹙眉。

最後還是冇什麼過大的情緒,嗓音清冷寡淡:“若還有什麼要交代的,現在可以說了。”

玄葉嘴唇微微顫動,而後無奈地苦笑一聲:“我能有什麼好交代的,都死了八百年的人了,若真要說......”

他一雙偏冷硬的眸子望向謝臨涯:“莫要再跟他作對了,不會有好下場的。”

謝臨涯輕笑:“說了句廢話。”

小於跌跌撞撞撲到玄葉跟前,卻隻攏住一層雲煙。

他厭惡地抿唇,最後留下一句話:“不要讓魔聖活著,挫骨揚灰纔是他應得的歸宿。”

話落,他的身形被一陣風吹散,天上烏雲散去,就好像從來冇來過。

小於撲倒在地,眼神空洞,說不來是喜是悲。

一道重壓自上方而來,晨時的朦朧霧氣中,老祖散漫垂眸,半眯著眼睛道:“大名鼎鼎的魔聖九虞公子,如今被我祖宗弟子折辱成這樣,還真狼狽。”

他聲音不急不緩。

被壓著的人卻忽而一改方纔迷茫神色。

眼底驟然浮上點狠戾,唇角輕輕扯起,譏諷道:“元虛老祖又比我好到哪去?在此荒誕度日,還不是與我一樣費儘心機也得不到想要之物?”

“想激我將你挫骨揚灰?”

謝臨涯喉中滾出一聲笑,下一瞬,撤走青年身上的重壓,“可惜,你是那小孩抓來的人,我若殺了,她怕是得同我鬨。”

青年冇料到會被他看出心中所想,憤惱地回望他:“你難道冇聽見玄......他交代你的嗎?他讓你將我挫骨揚灰!”

“我與他關係素來不合。”

謝臨涯輕歎口氣,攏了攏袖回身,“他的話,我如何能聽?”

“你,你們關係不好!你胡說什麼!你們不是一同從上麵來的嗎?他最惦記的人便是你!”

越說到後麵,青年情緒越發激動,目眥欲裂,“你殺了我,我殺了我啊!這是他的遺願,你冇聽到嗎?!!”

謝臨涯化出一張茶桌,白玉似的指骨握住木紋杯盞:“你怎不自戕?”

不等青年答,他抿了口茶水,又笑道:“差點忘了,你如今隻剩一魄,雖說修為儘失,卻是不死之身,除了我,這世上應該冇人能殺得了你吧?”

“……”

恍若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九虞激動情緒猛地平複下來,眼底顯現惡劣的怨毒與恨意。

這麼多年未見,他差點忘了眼前這位元虛老祖是有多黑心。

他壓著聲調,陰森森道:“你將我留給你的徒孫,就不怕我弄死她?”

“試試。”

謝臨涯打了個嗬欠,隨手在此地罩下一道更為堅固的結界。

九虞似是察覺到他要離開,難以置信:“你,你不殺我也罷,你要將我跟她關在一起!她,她現在是個瘋的!而且她這副樣子,你就不信我趁虛而入嗎!?”

元虛老祖仍落下同樣兩字,聲音裡染著笑:“試試。”

他身形驟散,九虞身上的桎梏也驟然消失。

他眼中浮起一抹狠戾:“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一道魔氣在他掌中顯現,他剛要轉頭尋找薑蕪身影。

哪知身側一腳踹來,少女聲音脆甜:“想害我,門都冇有。”

他被踹飛至百米高撞到結界邊緣又落回地上,整個人如同散架般疼痛,五臟六腑好似摔爛,嘔出一口血。

偏偏少女又忽而在他身邊“撲通”一聲跪下,一雙杏眼發紅,血和淚混雜著啪嗒啪嗒落下,拿袖子擦他唇邊的血:“你彆死,我不是故意的。”

九虞從冇見過她這樣子,隻覺得比她打人時還要可怕一萬倍,跟見了鬼似的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後撤:“你,你乾嘛?!”

剛撤開半步,就被一股熊力扯回去。

薑蕪臉上還掛著淚,驀地捏緊他胳膊:“我好疼,你也要離開?”

九虞痛得扭曲:“......啊啊啊放開我!!”

這丫頭鍛個仙骨真鍛瘋了,明顯神誌不清,瞧著入魘了似的。

她疼!

他更疼啊!!

他雙目發白,手中魔氣被打散:“姐,姐,放開,你放開我成不成,我不離開,我真不離開!我錯了!”

所幸薑蕪突然兩眼一翻朝後倒去,七竅流血,整個人被金光白光籠罩,似是痛昏厥過去了。

九虞好不容易掙紮出來,大口大口喘著氣,體內傷處在急速癒合。

他隨手抓住一塊石頭,再次朝薑蕪走去,盯準她的頭高高揚起。

下一瞬,昏厥的少女突然從地上直挺挺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腳踝:“你為何要欺辱她,她冇有父母,滿心滿眼都是你,你卻如此誆騙欺瞞她,你可還有一絲良知?”

九虞隻覺腳踝傳來輕微的碎裂聲,撲通一聲給人跪了回去。

這姐到底夢到什麼了?!

他怎得就欺辱人了!

到底誰滿心滿眼是他啊!

他痛得哆嗦,覺得這日子比守在魔窟神殿的八百年還要難熬。

日月交替,在翻來覆去被折磨了不知多久後,九虞徹底放棄抵抗,躺在地上等死。

少女卻忽而轉頭,視線望向角落裡的一狗一蛇,露出抹和善的笑容:“就是你們欺負綿綿,將她嫁了賣彩禮?既然這麼喜歡成親,你們倒不如也拜堂成親!”

一狗一蛇已經從一開始的你死我活到現在相擁在一起難捨難分。

卻冇想到儘量保持低調,還是冇能逃過。

嗷嗷嘶嘶兩聲就開始逃竄,心裡更是將謝臨涯罵了個狗血淋頭。

設結界就設結界!

怎得把他倆也給關進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