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我布吉島

薑蕪攥著仍有些燙手的骨灰瓷瓶。

裴桔一襲白衣立在她身旁,周遭圍了一圈抹淚的妃嬪宮人。

煙嫋嫋燒儘,她眸中波光流轉思緒萬千,盈盈含著淚光。

薑蕪瞧著這一幕,心道世間情情愛愛真複雜。

讓一個姑娘心甘情願踏入宮牆化作困獸,讓她麵目全非。

所幸,這姑娘及時止損。

她腦中亂七八糟地想著,裴桔卻轉頭,貼心問:“夠嗎?要不要再來點?”

薑蕪:“夠啦夠啦……”

“不夠薑道友說便是。”

裴桔雙手交疊,恭恭敬敬朝她行了個大禮。

後頭一眾天機閣弟子與城中臣子隨她一齊拜向薑蕪。

“若非薑道友與各位道友相助,都城隻怕是無一人倖存,我也活不到今日,如今都城在我掌控,不論何事,隻要薑道友開口,我定全力相助。”

於公於私,她都想好好感謝感謝薑蕪這份恩情。

將她從宮牆中撈出來,叫她睜開眼睛。

薑蕪將她托起:“若真想報答我,就守好都城,若得到任何關於雲東天的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裴桔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整個都城最有威懾力最讓人信服的雲國師,竟謀劃著除掉身邊所有至親。

而她的枕邊人,竟是半妖。

連帶著她的孩子都有半妖血脈。

眼下不僅僅是都城,整箇中州都好像在幾日之內翻了天。

她點頭,應道:“你放心,雲東天若是知道雲家還有人活著,對我等來說纔是滅頂之災,我絕不會讓訊息泄露出去。”

懷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拉住薑蕪:“薑女俠,你是要去殺雲東天嗎?不如我陪你一塊?”

“怎麼會?我一個金丹,如何動得了他分毫。”

薑蕪朝她露出個人畜無害的笑,“能拿回生死蠱我便心滿意足,不必麻煩。”

“也是,雲東天可是化神境。”

懷玉歎氣,“那你萬事保重,若有機會,我還想同你切磋一下呢。”

“會有機會的。”

-

走出都城,西邱道長看看薑蕪,又看看她手裡昏厥的慕晁。

小丫頭穿一身粉袍,長得白淨,手勁還挺大。

拖著這麼壯一個人,她連氣都不喘一下。

若是去體修,同樣前途無量。

不對。

這不是重點。

他眉頭頓時皺緊:“你要找雲東天拿生死蠱,他不會輕易給你。”

薑蕪將慕晁往上拽了拽,一襲粉袍被風吹得掀起,乖乖“昂”了聲。

西邱道長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你昂什麼昂,雲東天連自己至親都要殺,足以見他心狠手辣,你若是被戳穿,連全屍都留不下。”

薑蕪又“昂”一聲,把慕晁遞到他跟前:“那我四師兄怎麼辦?”

慕晁很給麵子地突然睜眼,雙目猩紅:“娘子......!”

話未落,被西邱道長一拂塵砸暈。

他眉頭幾乎皺成川字,旁邊東常敗一拍薑蕪肩膀:“彆聽他的,師父支援你去!”

西邱道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自個兒收的徒兒,你要讓她去送死不成?”

“你也知道是我收的徒兒,你少在這裡多管閒事!我可冇讓她叫你師叔。”

東常敗毫不客氣地嗆回一句,朝薑蕪招招手,“來,師父有話同你說。”

東師父一向怕麻煩,這幾日卻寸步不離跟在他們身邊,定然是早有事想交代。

西邱道長冇好氣地彆過身去:“誰稀罕聽。”

“彆搭理他。”

到了樹下,東常敗在兩人周身展開結界,瞧著她一拍掌激動道,“老夫在雲頂山上的毒池,是不是被你小丫頭吸了個乾淨?!”

薑蕪想起那空蕩蕩的毒穴,略有些心虛:“那時阿蕪被人追殺,受了重傷,不得已......”

“無妨無妨,為師怎會怪你!那你的毒經,如今得有五重了吧!”

五重毒經呐。

他修毒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有誰修煉速度如此之快!

薑蕪糾正他:“六重。”

“六重好啊六重,等等,六重?”

東常敗原先還笑得一臉不值錢,猛然看向她,“你都已六重了??”

“昂。”

“......”

要不說這丫頭逆天呢?

他辛辛苦苦修了幾十年才至八重,她倒好......

但他旋即又慶幸。

還好這小怪物是他徒弟,否則叫旁人搶走,特彆是被西邱搶走,他纔是真的痛心疾首。

東常敗緩了半晌,才說正事:“我原本還覺得此事不急,不過既然你已至第六重毒經,有些事便耽誤不得了。”

薑蕪忙洗耳恭聽:“什麼事?”

東常敗:“你應當知道,幾乎每個毒修,都會早死,而且死後還會通體腐爛。”

薑蕪宛若被晴天霹靂砸中。

早死?

通體腐爛?

她隻知道有風險,怎得還早死上了?

死得還這麼難看?

她嘴唇顫了下:“......我不知道。”

東常敗:“......”

他一頓,遲疑道:“怎麼可能,為師難道當初冇有告訴過你嗎?”

薑蕪天塌了:“冇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東常敗心虛地輕咳一聲,“這麼重要的事,為師定然說過,是你忘了。”

話未落,薑蕪猛地抓住慕晁後衣領,嘴一癟,轉頭朝外跑:“西邱師父,我要拜您為師......”

“哎哎哎回來!回來!此事也不是不能解決!!”

東常敗滿頭大汗地在西邱聽到前攔住她,“是為師疏忽!定然是為師疏忽!為師怎會讓你早死呢,你看你,又急。”

頂著薑蕪凶巴巴的視線,東常敗乾笑道:“雖說毒修到第六重之後,毒素便會入骨,甚至侵蝕神識與靜脈,導致渾身潰爛精神失常,但還是有辦法的,你,你莫要著急,為師怎會放任你不管,你說是不是?”

那時隻想著收個徒弟長長臉麵,哪還有空解釋這些。

如今卻是追悔莫及。

薑蕪板著小臉,輕哼一聲。

東常敗一時分不清誰纔是徒弟,哄著她道:“師父早已為你準備好了,莫怕。”

他說著,將葫蘆往下一倒,倒出來一塊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