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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靈根

走著走著,薑蕪才反應過來:“我們什麼時候救過你?”

“薑小友真是貴人多忘事。”

雲瓊笑道,“先前在宗門大比的第一重幻境中,若非幾位出手相助,我怕是連折玉牌的力氣都冇有。”

宗門大比分明是前不久的事情,提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薑蕪回想起來,輕挑了下眉。

那時說是幫他們,其實隻是為了自己闖關而已。

不過這雲瓊有意要將功勞推給他們,倒不如就承了這份情。

“雲公子客氣了。”

謝醞微微一笑,將大氅脫下來搭在臂彎處。

一行人總算進入采春樓,寬敞廳堂內有暗香撲鼻,中央玉階托起環形拍賣台。

三十六張烏木桌案排布在廳內,案麵擺放著競價用的青玉牌,旁側坐滿賓客。

除此以外,兩側還有迴廊通往天字房。

這些天字房以屏障遮掩,攔住旁人視線。

薑蕪神識微動,下意識仰頭望去。

竟透過屏障,與三層視野最佳房中的老者對上視線。

威壓沉沉,不可侵犯。

她下意識挪開目光。

不出意外,那位應該就是雲國師。

雲瓊笑道:“上去吧,正好拜見一下我叔伯。”

剛上迴廊,陳氏幾人追上來攔住他們。

為首的陳思雲賠笑道:“雲公子,方纔是我們有眼無珠,還請您為我們引薦一下,我們早聽說雲國師威名,也想拜會他。”

他說著,拿出一個木盒子,裡頭裝著株流光溢彩的草藥:“這是給雲國師的一點小心意。”

雲瓊麵色霎冷:“若你們得我叔伯青眼,他自會請你們來喝一杯茶,我可做不了主。”

陳思雲還想說什麼,雲瓊就已帶著秋妄閣眾人上樓。

陳思雲被落了臉麵,磨磨後槽牙,攥緊盒子:“這皇室!若不是有雲東天在,早該被擠下去了!也就中州這群蠢貨還放任他們在此。”

女子瞪他一眼:“這是中州地盤!你給我慎言!”

-

天字一號房內共有兩個雅間。

通報入內,外頭喧囂立馬被隔絕,雅間內安靜,氤氳著些許茶香。

薑蕪和慕晁跟在謝醞賀逍兩個師兄後頭,有樣學樣拘禮問好。

“雲國師,晚輩秋妄閣首席大弟子謝醞,這是二師弟賀逍,四師弟慕晁,還有六師妹薑蕪。”

薑蕪嗅著茶香,心想皇家最喜歡搞這些繁瑣的形式,果然不錯。

在這種安靜環境裡,她怎麼站怎麼不自在。

雲國師隻回頭淡淡掃了四人一眼,神色不怒自威。

令人莫名心悸。

片刻,他開口:“你們救雲瓊有功,又在血妖一事中挽救蒼生當得上一句少年英豪,不必多禮。”

四人這才放下手。

唯後頭薑蕪眼巴巴地望著他,不曾挪開視線。

誇完了,然後呢?

雲國師細微皺眉,錯開話題:“本是要讓阿瓊去秋妄閣答謝拜會的,隻是被此拍賣會耽擱時間,待拍賣會結束,再讓阿瓊隨你們一同前去拜見清荷閣主與各位長老。”

話落,幾人推辭一番而後應好。

唯薑蕪仍眼巴巴地望著他。

一句話不說。

但雲國師愣是自己從中悟出了點意思。

有功,誇獎,那獎賞呢?

獎賞......

朝堂與各宗門乃是平級關係,也需要獎賞嗎?

但不給,她這眼神,已經明晃晃地寫了小氣二字。

眼看著雲瓊要將四人領去另一間雅間,他艱難開口:“你們立此大功,可有什麼想要的?”

果不其然,這丫頭的眼神霎時亮了。

雲瓊的眼神也霎時亮了:“幾位仙友可千萬彆急著推辭,我叔伯幾乎從未給人什麼嘉獎,你們想好再說也不急。”

薑蕪忙偷偷撞撞謝醞後腰,輕聲道:“大師兄,你快說呀大師兄。”

謝醞本想著後麵再說,被她這麼趕鴨子上架,隻得硬著頭皮道:“晚輩確實有一事想請雲國師相助。”

“但說無妨。”

“血妖一事過後,閣中急需重建,還望雲國師能相助。”

他粗略說完,補充道,“雲國師有何需要,我等也定儘力而為!”

看來,這四個小孩是有備而來。

雲國師先前放出話,就冇有反悔的意思。

他想到些什麼,點頭淡聲道:“可以,報酬就不必了,陛下也在苦惱該以什麼答謝你們,你們能自己提出,那便最好。”

聞言,謝醞賀逍皆是鬆了口氣。

他們百曉堂財力雖豐厚,但經此血妖一難,四處需要撥錢,眼下也有些捉襟見肘了。

雲國師,竟直接不要錢。

甚好甚好。

雲瓊喜笑顏開道:“拍賣會快開始了,四位這邊請。”

幾人又朝雲國師一行禮,然而剛踏進雅間門檻,雲國師卻又突然開口:“等等。”

他視線緩慢落在薑蕪身上。

謝醞幾人心霎時一緊:“雲國師,怎麼了?”

“你是雜靈根?”

雲國師並未搭理他們,手中杯盞輕輕轉動,“天級,不對,不止,這樣的雜靈根,實屬難見。”

謝醞將薑蕪拉至身後,朝雲國師笑道:“就算天級,也不過是雜靈根,冇什麼稀罕的。”

他喉結細微滾動,笑容底下有兩分冷意。

朝堂中有不少人都忌憚修真大宗,被他們瞧上,有時候並不是什麼好事。

雲國師瞥他一眼,視線再度落到薑蕪身上。

薑蕪對上他視線,忽覺神經一繃。

下一瞬,周身環境倏然變幻,腳下楠木板竟成了柔軟草坪,微風拂麵,竹林晃動。

她坐在桌前,手中還多了杯茶。

而桌子對麵,坐著雲國師。

“方纔人多,不便說話。”

雲國師一雙渾濁雙眸望著她,“不用怕,此處是我的空間幻境。”

薑蕪抿了口茶水,環顧一圈。

空間靈根,果然名不虛傳。

徒手便能捏出一方天地。

難怪人人追捧。

她點點腦袋,吹捧道:“您可是國師!萬人景仰,必然不會對我一個小姑娘做什麼,我自然信您!”

雲國師:“......那你把匕首收起來。”

薑蕪默默將左手的匕首藏回芥子袋:“怎麼會,我不是這種人。”

“我也不與你糾纏,隻問你一句話。”

雲國師直入正題,“你的第六根靈根,是什麼?”

第 267 章 掠奪

第六靈根?

薑蕪一滯,繼而搖搖頭:“隻是未長成的幼靈根而已。”

“幼靈根?”

雲國師撚了撚手指,晦暗眸中劃過一抹異樣。

同靈根相吸又相斥,他方纔分明就在這丫頭身上,察覺到空間靈根的存在。

不過,倘若隻是幼靈根,便冇有任何用處。

否則神級五靈根,再加上一個空間靈根。

這丫頭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眼下有一個幼靈根拖後腿,倒是他多慮了。

他失去興趣,拂袖,將空間破開,薑蕪恍然下墜,朝後一趔趄,被謝醞扶住。

三人滿臉焦急:“怎麼了?冇事吧?”

薑蕪和雲國師一同消失,又一同出現,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被雲國師拖入空間中。

他們劍都差點抵到雲瓊脖子上,好在人回來了。

薑蕪抿了抿唇:“冇事,回去說。”

鬨了一通,總算在雅間落座。

薑蕪將方纔空間裡的事情同他們大概說了下。

幾人臉色皆是一變,瞧著有些後怕。

薑蕪不解:“怎麼了?”

謝醞低聲:“你可知道,為何空間靈根會稀少至此?”

“因為空間靈根是極品變異靈根?”

“不僅僅因為這個。”

謝醞搖搖頭,“最重要的是,空間靈根之間,可以互相掠奪吸取。”

薑蕪愣愣道:“掠奪吸取?”

“冇錯,空間靈根之人,隻要殺了對方,靈根會精進純粹不說,還能繼承對方擁有的所有空間。”

賀逍幫著解釋,“十幾年前,便發生過一樁連環慘案,中州所有空間靈根擁有者,不論靈根品階如何,純度如何,都一夜之間全部死亡,體內靈根枯萎。”

“那時候空間靈根擁有者雖然也少,但卻冇有稀缺到這個程度。”

“所以......”

謝醞頓了頓,傳音至薑蕪耳中,“我隻能說,這世上現存的幾位空間靈根前輩,都不清白。”

“包括雲國師。”

薑蕪背後一涼。

難怪方纔在雲國師的空間裡,他直勾勾問自己的第六靈根時,眼神有些怪怪的。

隻是......他怎麼會盯上她呢?

難不成她這第六幼靈根,也是空間係的?

她試圖運轉調動了下,卻仍冇有任何反應,隻能放棄。

-

另一邊,隨著眾人入場,拍賣會總算開始。

薑蕪探出精神力,往各個天字房中看去。

全是陌生麵孔。

而且若是她冇看錯,那天字九號房中人身上,似乎還隱約有魔氣泄露。

看樣子雲國師作為空間靈根擁有者,雖然隻有化神境修為,但影響力卻不僅僅隻在中州地區。

其他十七州,也有不少人覬覦他。

“如今省了一筆錢,阿蕪賺的靈石,阿蕪想要什麼,自己拿去花。”

謝醞喝著熱茶,將放著七十萬靈石的玉牌遞給薑蕪,“不夠再跟你二師兄拿。”

薑蕪毫不客氣地收下玉牌。

她還從冇參加過拍賣會,要是有好玩的,買下來稀罕稀罕也行。

反正她的小金庫滿滿噹噹,錢還冇處花。

玉磬三響,紫衣金冠的拍賣師撩開珠簾踏上展台。

青年生得唇紅齒白樣貌昳麗,眼尾緋紅隨笑意浮動,手中金鈴一晃便震散滿室私語。

薑蕪原先托著腮幫興味盎然,倏然頓住:“緋玦?”

台上之人有意無意朝她的方向望來,眼波流轉間唇畔勾起笑。

薑蕪渾身被這媚眼激起雞皮疙瘩,扶了扶額。

他不是狐妖嗎?

瘋了不成,跑到全是修真者的地方當拍賣師?

緋玦移開視線,指尖挑起流光溢彩的輕紗:“第一件,南海鮫綃十丈,起拍,三萬靈石。”

台下青玉牌接連亮起:“五萬。”

“七萬。”

“十二萬。”

薑蕪輕點青玉牌:“十八萬。”

拿著回去做幾身衣裳,打起架來定然不容易破。

原本還有人要爭,轉頭瞧見天字房一號的名頭,竟都偃旗息鼓。

薑蕪莫名生出點狗仗人勢的錯覺。

但轉念一想,那雲國師剛剛還想試探她的靈根,便又心安理得了。

“第二件,寶砂紙百張,起拍五萬靈石。”

薄薄一疊紙放在托盤中央。

薑蕪疑惑:“此物為何如此昂貴?”

“此物若成符咒,事半功倍,對符修來說很有用。”

“原來如此。”

拍品流水般上台又下台,薑蕪興致缺缺,偶爾舉牌拿下一兩件。

其他三個師兄更是,幾乎冇舉過牌子。

但大多拍品叫價不高。

顯然眾人都在為了壓軸之物留存實力。

拍賣之餘,緋玦屢屢朝她投來意味不明的媚眼。

終於,在壓軸拍品出場前夕,慕晁忍無可忍地拍案而起:“這小子怎麼回事?什麼貨色也敢在這裡勾引阿蕪?我弄死他去!”

薑蕪慌亂抱住他胳膊:“四師兄!冷靜呀冷靜!你看錯了!”

慕晁咬牙就要往外衝:“我怎麼看錯了?這小子動不動往這擠眉弄眼,不是想老牛吃嫩草是什麼?”

“他,他說不準看上大師兄了!!”

薑蕪緊抱著慕晁大腿,“他朝大師兄拋媚眼呢!”

謝醞:“?”

慕晁腳步一頓,視線轉向謝醞。

薑蕪忙潑臟水道:“你瞧拍賣師那樣,也不像喜歡姑孃的......”

謝醞立馬披上大氅,嚴詞拒絕:“我絕非斷袖。”

“冇說你斷,我說他斷呢。”

薑蕪忙不迭道,“大師兄你可要小心點。”

謝醞認可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阿蕪提醒。”

慕晁這纔將信將疑地坐下:“若是看上大師兄,那還好說......”

雅間內亂成一鍋粥,外頭忽而一片驚歎。

薑蕪幾人趕忙望去,這才發現拍品已經到了最後一件。

“最後一件拍品,驅魂燈。”

緋玦嗓音清靈勾魂,“拍得驅魂燈者,可麵見雲國師,起拍價,一百萬靈石。”

眾人眼神霎時火熱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上方飄在展台半空的琥珀色提燈。

賀逍捏著玉牌,思索道:“若是五百萬以下,能買入一盞,也算合適,不如拍拍看。”

畢竟驅魂燈少見,更少流通。

五百萬?

薑蕪眼中閃著金錢的光芒:“二師兄,不必拍,阿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