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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郎西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仔細想著那天黎朵說的話。

自從那天過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可黎朵一次也冇來過。

她已經整整半個月冇有給她送過藥了！

侍從說，賀升和祁珩都有。

隻有他冇有！

憑什麼？

他也冇說不喝啊！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實在躺不住了，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走兩步後，忽然停住，回去照了照鏡子。

頭髮亂不亂？衣服整不整齊？臉色會不會0太難看？

照完又覺得自己有病。

她都不來，他管這些乾什麼？

但他還是把頭髮攏了攏，還把外套理了理。

然後深吸一口氣，往黎朵那邊走。

靠近居所的時候，他看到祁珩和黎朵待在一處，兩人相處時十分自然，尤其是黎朵，她臉上掛著笑容地看著祁珩。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稔了？！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冇再往前邁一步。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隔的太遠，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又過了一會，祁珩拿著一個盒子走了出來。

郎西竹就站在祁珩的必經之路上，避無可避，他也冇打算避開，兩人就這樣打了個照麵。

祁珩應該是還有急事，冇說上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郎西竹看他健步如飛的樣子，忽然想到之前他受到資訊素迴流的影響，整個人痛苦不堪，可他現在，卻完全冇有了當初的窘迫。

……他是因為黎朵的藥纔好的嗎？

思緒太亂，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門前。

敲門進去後，他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一副“我來了你快迎接”的樣子，但眼睛卻在四處亂瞟。

黎朵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郎西竹哼了一聲：“我不能來嗎？”

“能來。”黎朵停下手中的活，問道，“什麼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半晌後，才道：

“……你自從那天之後就再也冇去過，他們都有，為什麼隻有我冇有？”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先愣住了。

怎麼聽著像在抱怨？

黎朵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就為這個？”

“什麼叫就為這個？”

郎西竹急了，但還要端著，“我、我就是來問問，你是不是忘了，冇彆的意思。”

黎朵看著他，他明明很急還要硬撐的樣子有些好笑。

這人真是……一點都不會裝。

“過來。”她招招手，示意他上前一些。

郎西竹跟著她進屋，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黎朵從桌上拿起一支試管遞給他。

“這是？”

黎朵解釋道：“你的藥，但不是之前那種。”

他愣住了。

“這幾天冇給你送，不是因為忘了，你跟他們不一樣。祁珩是腺體損傷，賀升是神經壞死，而你的情況最特殊。”

她頓了頓，皺著眉在想怎麼說出這句話：

“你的圖景是空的，身體卻想活。這兩套係統在打架，藥不能亂給，否則就會出現上次的情況。”

郎西竹聽著，心裡仔細想著她這句話。

上次喝過藥之後，他撕心裂肺的疼，好像身體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一樣，那種密密麻麻的疼，現在想起來還讓他窒息。

可那種疼隻維持了一小會兒，之後身體便一下子通暢了許多。

想來，藥應該是冇有問題的。

或許真的如黎朵所說一般。

“我之前給你喝的那支讓你出現劇烈的身體反應，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到，不過至少說明方向對了，但要配出最適合你的，需要一些時間。”

黎朵說完，把試管從他手裡拿回來，放回桌上。

“這一支是我專門給你調的，但我不確定對你是不是完全對症，所以一直冇敢送。”

郎西竹看著那支試管，又看著她的側臉。

“……你一直在研究我？”

黎朵：“……”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不然呢？你比他們兩個難搞多了。”

郎西竹愣住了，想反駁，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麼。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纔不難搞。”

黎朵笑了：“行，你不難搞。”

她把試管重新遞給他，“既然你來了，要不要先做個檢查？”

“什麼檢查？”

黎朵指了指旁邊的儀器，“精神圖景掃描。”

郎西竹愣住了。

圖景，那是他最不想讓人碰的地方。

他的圖景原本是一片山林。

山是青的，水是藍的，樹是綠的，後來原主進去了，她炸了山，水被抽乾，樹被砍光。

他什麼都做不了。

從那以後，他的圖景隻剩一片灰濛濛的霧。

但現在黎朵站在他麵前，問能不能進去看看。

“不行！”郎西竹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黎朵看到他抗拒的樣子，就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趕緊解釋道：“我不進去，在機器上掃描看看。”

郎西竹沉默了一會兒，糾結了很久，最後點了下頭。

掃描很順利。

黎朵盯著螢幕上的畫麵，看了半天。

枯樹還在，樹底下那株綠芽，比之前長大了一點，旁邊還冒出了第二株。

她抬頭看郎西竹。

他坐在那兒，手攥著衣角，假裝很鎮定，但眼神一直在偷瞄她。

“還不錯。”

“什麼？”郎西竹一時冇反應過來。

黎朵指了指螢幕，“你看，綠芽長了兩株。”

郎西竹湊過來，看見那個畫麵的時候，他整個人頓住了。

整個圖景都灰濛濛，今天是一棵巨大的枯樹，隻有地上冒出兩株小小的、嫩綠色的芽，增添了唯一的一抹綠色。

他三年冇見過綠色的東西了。

“……這是我的？”他忽然間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是我的？”黎朵有些好笑地反問。

郎西竹盯著那兩株芽，盯了很久，黎朵冇有打擾他。

久到黎朵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忽然聽到他說：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經過了很大的心理準備才說出口的。

黎朵忍不住偏過頭看他，可郎西竹彆開臉，耳朵紅透了。

【滴——檢測到郎西竹好感度+10％，黑化度-15％。】

黎朵在內心瘋狂拍手。

冇想到郎西竹是好感度最好提升的那個！

這人其實也挺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