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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撞太子(七)

“想必殿下許久未用過湯藥。”柳玨敢如此肯定,是因為正常人不會在覺得自已身體大好的情況下繼續喝藥。

如果有人讓亓白繼續喝,亓白勢必會追查個所以然出來,到時候毒的事就隱瞞不下。

亓白陰鷙的眼神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柳玨的身上。

“自從重傷大好之後,孤許久未曾用過藥。”話落他的臉色猛然一青。

“殿下天資聰穎,自然能猜到這毒不是用一次兩次便能害人的,若要神不知鬼不覺,便要用百次,乃至數千次。”柳玨見亓白麪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一張英俊的臉現在跟個調色盤一樣。

“且此毒必定未下在殿下的湯藥之中。”

若是下在湯水飯食中太過容易被察覺。

柳玨回憶了一番在東宮時的佈置。

窗外的院子裡有一棵海棠樹,想來是本就有的,不然大肆動土容易引入懷疑。

而視窗又放著盆百枝蓮,昨晚他喝的茶味苦回甘是龍津葉,能放在桌子上並且溫著,就意味著亓白經常喝。

龍津葉是上好的茶,貢茶中的極品,生津止渴。

越容易口乾便越喜愛喝。

“殿下殿中是否點著熟黃香?”

他對香料並不敏感,畢竟他在現代聞香水聞多了,隻是皇上太子能用的那些香料就幾種。

“是又如何?”亓白眯了眯眼。

“你是說有人在孤的香料中下毒?”

他勾了勾唇角,眼中掠過諷刺。

“無稽之談。”

“並非,而是夕顏這種毒,是多種物件相輔相成的毒,這些個物件可能是太子的黃木梨花桌,加上龍津葉,再加上窗邊一枝海棠花的花粉。”柳玨思索著又道。

“可能還有殿下用下的魚蟹。”

“也可是熟黃香,加上泡澡用的鮮花水,再加上當歸人蔘雞湯和百枝蓮的花香。”

“其作用都是讓殿下身子越發的健碩,如同開到最盛的花,但過猶不及,盛開之後便是花朵凋零之時。”

他之所以知道這些都是三六的功勞,來大夏之前,三六給他惡補了古今中外所有醫學知識。

後來一進東宮,三六就像是報警器一樣,在他的腦子當中不停的響,不停的響。

把東宮當成了現成的教學場地,什麼跟什麼放在一起有毒,什麼跟什麼放在一起無毒。

他也從中知道了這個留下昏庸殘暴之名的太子,原來隻是被藥物操控的傀儡。

“殿下,你若不信,有許多法子驗證……”

亓白抖了抖袖子,將手背在身後,此時已經麵色如常,像是什麼也未聽過一般。

隻是臨走之時對著身邊地侍衛說:“今日所見,所聞,若有一點透漏,便將爾等九族碎屍萬段!”

眼見著人要走了,柳玨還在那吊著。

“太子、太子殿下、能否放臣下來?”

亓白的背影越來越遠。

柳玨怒了!

“這個道貌岸然,狼心狗肺,吃裡扒外的,我告訴你的是關乎你性命的事,你為了昨晚那點事不放過我就算了,竟然還吊著我……”

三六【能放過你,他殘暴就是假的了,說來也奇怪,他居然不抽你,按照小說人設,他抓到你這個對他圖謀不軌,玷汙了他的登徒子,他應該會讓你直接變太監。】

三六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陡然加重。

柳玨下意識想夾一下腿。

“什麼登徒子,真要說,他纔是登徒子,從席麵上開始眼神就直勾勾的盯著我,後來還直接強迫我去東宮,我不反抗難道等著被吃乾抹淨!”

三六覺得柳玨說的有幾分道理。

【本統子也不覺得你做的有問題,隻是按照人設分析亓白這個人物,現在看起來有些崩。】

“彆怕以後會更崩,夕顏的毒讓人精力旺盛,旺盛了難免就要發泄,今日過後,他定會想辦法解毒,解毒之後性子應當也會有所改變。”柳玨做事不太想後果。

他隻覺得現下不能吃太多的虧。

至於後果那就要留著以後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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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亓白看著窗外的海棠樹。

突然。

他漫不經心地問:“這棵海棠在院中多久了?”

門口守著的禾嬤嬤回道:“東宮這棵海棠已有百年之久,先皇在時便已在。”

“這樣久了……”亓白指尖拂過窗沿。

“那隻狸奴……死了多久了?”

似是不經意的詢問,禾嬤嬤渾身一震,又迅速低頭:“一年有餘。”

亓白視線落在禾嬤嬤的發頂,眼中思緒翻湧,無數的情緒在腦中撕扯,像是野獸在博弈:“狸奴是怎麼死的?”

禾嬤嬤撲通一聲跪地:“殿下,狸奴是發狂而死。”

亓白低頭,一手撐著窗沿,半個身子儘數藏匿在黑暗中,隻有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原來是真的……哈哈哈……”

他抬起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可還是有笑聲從指縫中溢位。

這笑聲陰冷而又癲狂。

回話的禾嬤嬤身體一凜,連忙將身體埋得更低。

人算不如天算。

柳玨出來已經是一個月後。

整整一個月他都冇有見過太陽,也未見過亓白。

他隨著太監行至一處空曠之地。

柳玨還不明所以。

他剛從惡劣的環境中出來,身上也不見的多乾淨,隻想洗個澡,香香的再出來。

“你來了。”亓白依舊是衣襟敞開,手上還端著一杯酒的模樣。

他的腳步虛浮似是醉酒般走向柳玨,也不顧柳玨身上的臟汙將人摟在懷中。

他一隻手從身後,鉗製住柳玨的下巴,捏著酒杯的手指著中間那個大大的鐵鍋。

“看到了嗎?”

柳玨點頭,那麼大個鍋放在那裡,他要是看不見就是眼睛瞎了。

“哈哈哈哈……這鍋是孤命人打造,用了整整一個月。”亓白說著扯住柳玨將人的手放在鍋上。

“精鐵打造。”

柳玨瞧了一眼,點頭道:“確實是好鍋。”

“太子殿下這是要宴請群臣?”

不怪他想到這些,因為在場的還有許多人,這些人身上穿著官服一瞧就是官員,其中還有丞相這個眼熟的和三皇子還有穆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