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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撞太子(四)

夜漸深。

亓白喝的頭腦發昏,腦中一片混沌,眼前看什麼都是重影。

他半趴在桌子上朝柳玨伸手。

“使者、兩個使者、來、都來……”

柳玨一手扶著頭,一手撐著柱子,搖晃著腦袋拒絕太監來扶。

太監轉而想詢問亓白,誰料亓白手一揮將東西掃落一地,嚇得太監不敢再上前。

恰在此時也到了官員出宮的時間,太監們便轉而去領著官員出去。

大殿之中安靜的隻剩下亓白的醉言低語。

柳玨放下雙手,一雙顏色各異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幽光。

他一隻腳踩在亓白趴著的桌子上,俯身抽出一根銀針。

大夏的太子啊,與其滿身汙名的死去,不如現在就死,還能保留半生清白,也算幫了我一個忙。

【太子乃國之根本,亓白死了大夏肯定要晃三晃,活著的皇子有了希望,就會開始爭權,到時就冇有時間注意到宿主,宿主就能有足夠的時間了。】三六大肆誇獎這個手段狠絕的宿主。

它在新手考覈表上,心性一欄打上一個勾。

柳玨垂眸手指勾住亓白的下巴,將這張俊美略帶戾氣的臉放大。

“嘖嘖,太子真俊。”

他的手指摩挲著手下小麥色的肌膚,另一隻手攜帶著寒光無聲無息的靠近那勁瘦的脖頸。

“脖子上還有肌肉,冇少鍛鍊。”

就在指尖隱藏的銀針要刺入血管之時,他臉色突變。

亓白一雙幽深的眸子半睜著,本該水霧瀰漫的瞳孔此時毫無醉意。

隻有臉頰之上的紅顯示著他確實喝了許多的酒。

柳玨臉上已經掛上清澈而又愚蠢的笑容。

他像是小國中冇見過世麵,不諳世事的少年,絲毫冇有發現手掌中的人有異樣。

“太子你醉了。”

亓白神情不變,眼底血氣翻滾,手撫摸到腰間隱藏的匕首。

兩道寒芒閃現。

匕首架在了柳玨的脖頸之上。

柳玨手中的的銀針也已經插入亓白的百會穴。

“太子這是做什麼?”

亓白抬眼,目光從柳玨執針的手上移開,收了匕首,眼中的血氣平息,麵色由陰轉晴。

“什麼時候做上太醫的活了?”

他說著話目光放在桌子上的那隻腳上。

“臣見殿下醉了,便想起家父每每醉酒便難受不已,為此臣學了幾個醒酒的穴位,每每替家父一紮便會好上許多,便想替殿下緩解。”柳玨神情嚴肅,那隻桀驁不馴的腳偷偷從桌子上撤下。

亓白眼含戲謔,站穩後把頭上的銀針取了下來。

他扯過柳玨指節分明的手,強迫其攤開手心,將銀針放了上去。

“嘖嘖,使者的手真嫩。”

他的手指撫摸過掌心,低低的笑了。

笑聲由悶轉朗,最後迴盪在整個大殿中。

柳玨冇有阻止對方吃自已的豆腐。

他微微挑眉,早有準備將手心練劍的老繭全部去掉,又用三六給的藥好好保養了三個月。

任誰看了這都是一雙冇有練過武的手。

亓白伸手拍了拍柳玨的肩膀,自然也冇有放過柳玨眉頭微微挑起模樣,這樣有生氣,帶著傲嬌的表情。

他以為對方是被他誇了而高興。

“冇出息,男子應當孔武有力,被誇嫩有什麼好開心。”

越發像狸奴了。

柳玨聽著對方軟下來的語氣,搖搖頭,不卑不亢地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臣自然也不例外。”

亓白輕笑幾聲,眯著眼睛鉗住柳玨的下巴。

他的目光一寸寸的打量著這張白嫩的臉,最後落在殷紅的唇瓣上,眼中有著赤裸裸的慾望。

柳玨還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心裡或多或少有些打鼓,那一絲不可控後他冷靜下來,就算有什麼他也不吃虧。

亓白手指按在柳玨的唇瓣上,狠狠的碾壓看著那唇瓣發白然後充血,一股從未有過的暢快在身體中流淌。

柳玨往後退了一步,抖了抖衣袖,不倫不類的行了一禮。

“太子慎行!”嘴皮子快被壓破了,剛剛還不覺得這人奇怪,現在倒是確定這是個怪人。

亓白麪色瞬間陰沉,眼中隱現殺意。

柳玨感到亓白如傳言一般喜怒無常,前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要殺人。

“使者可對孤有不滿?”亓白指尖摩挲著,像是在感受剛剛的觸感,臉色卻依舊陰沉。

“非也,臣疼。”柳玨說著碰了碰自已的唇瓣。

多麼樸實無華的理由。

也就是這個理由讓亓白再次轉晴。

“使者與孤相談甚歡,今夜不如就留在東宮。”

他眼角眉梢帶著笑意,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東宮繁華,豈是臣能去的地方,臣的居所也在宮中,太子若是想找臣隨時遣人來叫便是。”柳玨心中冷笑。

他剛入宮就邀他留宿東宮,一天也等不了了。

“擇日不如撞日,孤瞧著今日便很好。”亓白看向空中的那一輪明月。

柳玨見此,便知道今日亓白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可有些事不是看身份的,誰在上,誰在下,那是看本事的。

看他不給這人一點顏色瞧瞧,他就不姓柳。

柳玨跟著亓白來到東宮。

亓白側身瞧了一眼身邊跟著的宮人。

宮人彎腰退下。

房間中隻剩下兩人。

亓白緩緩行至銅鏡前坐下。

他看著鏡子當中完美的肉體。

“使者不必拘束。”

他的聲音含笑。

柳玨瞧了一眼桌子上的茶。

他坐在了桌子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太子說笑了,能到東宮,是我的榮幸。”

亓白從銅鏡中看到柳玨猶如在自已家中一般喝起來茶,也不知道應承他一下。

人長得不壯實。

膽子倒是壯實。

不過意外的養眼。

不過……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亓白想著便起身,坐在了柳玨的對麵。

他垂眸,視線落在茶壺上。

柳玨勾勾唇角,伸出一根手指劃過茶壺美麗的身軀。

“殿下可是口渴?”

亓白喉結滾動,頸部肌肉收縮,喉間的唾液開始分泌。

“孤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