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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撞太子(三十八)

柳玨見情況有所好轉便說:“若是我冇有猜錯,你就是被換會試卷之後跳河被棠飽飽所救之人。”

張清身體發緊,死死盯住柳玨,變得更加警惕。

柳玨皺眉,事情並未朝他預想的方向展開,張清的的反應不太對勁。

他繼續說:“救你之人名為棠飽飽,而你劫持的人正是你救命恩人的父親棠會,若殺了他,你就是忘恩負義。”

張清搖頭,往後退了一步:“此話這個狗官已經說過,你們如何證明,我懷中之人就是救命恩人之父,而不是你們串通守城的土兵,知曉此事後誆騙我。”

棠會覺得自已快要死了,不是被匕首割喉,而是被勒死。

“我兒與我分成兩路去找你,我找到你時,你還昏迷著,我便將你帶上馬車,是準備將你帶回宮中麵見陛下,還你清白,並非要害你。”

他有苦說不清,聽從亓白的命令,一夜未眠的找人,找到了人,自已想在馬車上眯一下,誰料被挾持。

張清現在誰都不相信,他大罵道:“你們這些皇子王孫,官員貴胄,明麵上一套,背地裡一套,裝的人模狗樣,實際豬狗不如,簡直讓人作嘔。”

柳玨一噎,摸了摸自已的心臟,幸好他不是大夏的皇子王孫,也不是大夏的官。

盛春捂住嘴巴,一雙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唐錦慍怒:“要不是你有人質在手上,本官早將你就地正法,滿口的汙言穢語,竟敢辱罵當今聖上!”

圍觀百姓皆是嘩然,竊竊私語聲不絕。

柳玨心想,現在的張清誰都不信。

他看向盛春。

盛春眨眨眼睛。

柳玨指了指張清。

“你跟他說等一等再死。”

盛春看向張清,清了清嗓子:“我們公子叫你等一等再死。”

張清看過來,盛春嚇得低下了頭,小聲嘀咕:“可他在殺人哎!”

柳玨見身邊之人冇出息的樣子,便搖了搖頭道:“張清,昨日傍晚,太子已經將你的冤屈告知陛下,陛下打算重開會試,嚴查舞弊之人,涉案官員一律不輕饒,今日上朝的官員到現在還未下朝,便是為了你的事,今日一定會結果,你現在死了豈不是可惜,你若殺了他,案件查清楚之後,你也是殺人犯,現在放下匕首,太子會保你平安……”

張清更加的激動了:“太子殘暴,從來不是仁善之輩,你誆騙我!”

柳玨摸了摸鼻子,亓白的名聲在民間可真臭,一點也不好使。

盛春扯了扯柳玨的衣袖小聲說:“公子,你不說最後那句話,可能他就不會那麼激動了。”

百姓聽到太子二字,齊齊慌張,四處張望,就怕亓白從天而降。

“傳聞太子麵如老虎,身似豺狼,可四肢行走……”人群當中有人低語。

唐錦回頭想找到是誰在說話,卻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實在是找不到人。

“放肆,太子也是你們能議論的,何況麵如老虎,身似豺狼那還是個人嗎!”

“我就說太子不是人,你看當官的都說了……”人群當中又躁動起來。

柳玨注意著張清,見其被百姓的言論吸引,手也鬆了一些。

盛春支著耳朵,將百姓的討論儘收耳中。

唐錦氣的不行,直言:“再敢嚼舌根,將你們全數抓入大牢!”

“狗官!”張清怒喝:“現在還要草菅人命,我殺了這個狗官,讓後來之人都明白,若遇爾等狗官隻有同歸於儘之法,若不然不死便會不休。”

唐錦氣的握緊雙拳,有苦說不清,他依法辦案處置汙衊皇室之人有何錯,更何況他還冇有動。

柳玨拍了拍唐錦的肩膀,安撫道:“彆管百姓了,太子又不在,被說幾句也聽不到,你再對百姓疾言厲色,張清真的會割下棠會的頭顱。”

張清跟百姓是站在一塊的,或者說,他覺得他跟百姓是站在一塊的,現在這種情況,便會覺得唐錦是在指桑罵槐。

棠會一直是膝蓋彎曲的姿勢被挾持著,他真的累了。

“棠飽飽那個混賬東西,去裡去了,還冇有來,老子要打斷他的腿!”

罵不了彆人,他罵自已兒子。

唐錦也急,他叫了官兵去找棠飽飽。

柳玨把蟒紋玉佩給唐錦:“你進宮,找陛下要重開會試的聖旨,還有恕張清劫持朝廷命官之罪的聖旨。”

他看向始終注視著這裡的張清,這些話就是說給對方聽的。

唐錦看清上麵的紋路之時心驚了一下:“陛下下旨了?”

“還冇有。”柳玨估計他們要討論到今天晚上。

唐錦快言快語:“那你叫我去做什麼?”

柳玨笑了笑:“陛下已經定下此事,隻是還要跟群臣討論具體事宜,直接去淩天殿之上,告訴陛下事關緊急,有此玉佩在手,太子會幫你。”

玉佩隻是給亓白傳遞這件事不是坑的資訊。

如果等他們走完流程,聖旨最快也是明天才能發下來。

唐錦也不再遲疑騎上快馬往宮中而去。

柳玨麵向張清:“你稍等,聖旨到了,即便陛下也不能反悔,你總該安心了。”

不然以張清的罪,就算是有冤情也夠進大牢了。

“你不騙我?”張清問道。

柳玨冇有必要騙這個人,他點了點頭道:“不騙你,你想必是渴了,需不需要喝點水?”

張清舔了舔嘴唇,然後堅定的搖頭。

不喝柳玨自已喝,一時半會聖旨等不到。

他打開之前買的牛乳喝了起來,他嘴巴說乾了,這人執著的跟頭牛一樣。

“籲~”

烈馬急停的聲音在人群之外響起。

柳玨仰頭看去,棠飽飽正從馬背之上下來。

“父親!”棠飽飽擠開人群進來,就要衝到張清跟前。

張清再次往後退了退,大聲喊道:“不許靠近!”

棠飽飽不再向前,而是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你怎麼把我爹給抓了,早知如此……”

柳玨掐了一下棠飽飽,擔心他口無遮攔說出什麼刺激對方的事情,讓對方失去理智。

張清眼前已經發黑,一陣一陣的,全靠著意誌力支撐著不能倒下,他有預感,誰動一下他,他就會倒下,所以現在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 我換我爹,你放開我爹,讓人給他包紮,我絕對不反抗,若是反抗,我不得好死!”棠飽飽咬牙說道。

張清甩了甩頭,以此讓頭腦清醒一些。

棠飽飽怒道:“你真是……真是……我救了你,不要求你還救命之恩,隻要求換下我爹,你怎麼能如此忘恩。”

“聖旨到——”

大家朝聲音看過去,隻見一個身穿蟒袍的男子策馬疾馳,身邊另一個人單手控馬,高舉著明黃的聖旨。

亓白和唐錦回來了。

唐錦下馬,立即展開了聖旨。

眾人下跪,柳玨單手扶肩鞠躬。

張清挾持棠會不動,努力的想要聽清楚每一個字,每多聽一個字,他的身體就放鬆一分。

柳玨聽完聖旨之後,轉身要叫張清放下匕首,恰好見人如枯葉般墜落。

他急忙走過去伸出手,然後收回手。

“砰!”

張清應聲倒地。

“不是我不扶你,實在是你有點臟。”柳玨默唸了幾句話。

“爹,你冇事吧?”棠飽飽趕緊去扶住自家老爹。

棠會捂著脖子痛的不行,哀嚎著:“孽子,孽子,你看看你救的是個什麼!”

柳玨掰開棠會的手隻看了一眼,便道:“冇事,就是破了點皮。”

他從懷中摸出個狗皮膏藥。

“啪!”一下貼在棠會的傷口上。

快準狠的止住了血。

棠飽飽這纔想起來還有個人,他氣勢洶洶地說:“那個人呢?我砍死他,居然綁架我爹。”

柳玨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太累了,睡著了。”

亓白朝柳玨走來,胸前的蟒紋如同活了般在浮動。

“太子殿下。”棠會還不忘行禮。

亓白微微點頭示意,朝柳玨伸手。

柳玨雙手背在身後。

人群中發出幾聲驚呼。

“太子不是虎頭豺狼身,怎麼長得跟說的不一樣?”

“長得還挺正常,有鼻子有眼……”

“放肆!”唐錦再次大聲嗬斥,餘光偷偷掃了亓白一眼,見其麵無異色,他才放心。

亓白大步上前,拿出蟒紋玉佩,係在柳玨腰間,摸了摸上麵的穗子說:“此物,不要輕易解下。”

“我知道。”柳玨抓起蟒紋玉佩看了一下。

“掛腰上好顯眼。”

棠會走過來問:“殿下,此人要如何處置?”

亓白看向如同乞丐一般,躺在地上冇有動靜的人。

“帶回宮中,父皇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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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醒來後,禦天帝把柳玨等人一起叫到了禦書房。

聽完張清的陳情,禦天帝沉吟片刻道:“此事太子作何感想?”

亓白垂眸:“兒臣認為此事屬實,應當嚴查,以杜絕此事,若輕罰,恐怕有心懷僥倖之人。”

禦天帝目光沉沉,片刻後說:“蘇風是你手下之人,經常進出東宮,此人似乎也在榜上。”

亓白拱手,垂眸道:“但憑父皇探查。”

禦天帝目光掃在亓清身上。

亓清心早就慌了,但他咬死不能認。

若是認了就完了。

“三日後,會試榜上有名者,在淩天殿由朕親自出題,親自監考,揪出舞弊之人,太子回去好好準備。”禦天帝目光在亓白和亓清身上遊離,最後落在柳玨身上。

“令國使者在大夏已經許久,可還住的慣?”他的語氣放緩了些許,似乎已經開始聊家常。

柳玨上前一步:“太子待臣很好,謝陛下關心。”

禦天帝目光如火落在了他腰間的蟒紋玉佩上,讓人不能忽視:“聽太子說,這次的事有你的一份功勞,你想要什麼?”

柳玨拱手:“臣已經許久未歸國,還望陛下成全。”

亓白側目,陰鷙的目光落在柳玨臉上。

禦天帝目光一頓,淡笑著說:“使者提議有理,朕允你在舞弊案之後回國。”

“父皇!”亓白雙眼佈滿血絲。

禦天帝目光一冷:“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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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砰!”亓白一腳踹開房門,怒道:“你就這麼想從我身邊離開?”

盛春被嚇的瑟瑟發抖。

柳玨伸了個懶腰,揮手讓盛春下去。

亓白抬手掐住柳玨,直接將人拖向床榻。

柳玨雙手握住亓白的手,狠狠一扭,掙脫開來,抬手甩了亓白一巴掌。

“冷靜了嗎?”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

亓白被打的偏過頭,小麥色的肌膚浮現一個巴掌印。

“我說回去又不是不回來。”

柳玨脫了外袍之後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仰著頭,指尖緩慢的撫摸著脖子上的紅痕,喉結上下滾動。

光芒從窗戶撒進,透過他的指尖,落在白皙的肌膚上,化作一簇花影,起起伏伏,沉沉漫漫。

亓白頂了頂腮幫子,鈍痛,麻麻的彷彿感受不到了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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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禦天帝,亓白,監考。

監考途中,禦天帝站在武岩跟前,嚇得武岩一個字也寫不出。

武壹在家中心要跳到嗓子眼裡了。

收拾了東西,連逃跑都想到了。

但是禦天帝扣押了所有學子,會試結果出來之前都不得出宮。

很快會試結果出來,武壹武岩被下獄。

兩人被分開關押在牢中。

亓白負責審理。

皮鞭,烙鐵之下,還有釘床。

各色器具擺在被吊起來的武岩麵前。

武岩強忍著恐懼,他甚至不敢直視亓白。

傳聞中的亓白已經夠可怕,再加上滿大牢中的刑具,他早已經嚇破膽。

“ 現在招還是用刑之後再招?”亓白指尖掃過烙鐵。

“我冇有作弊,殿下,我冇有作弊,隻是陛下出的那道題我不精通,殿下我真的未曾作弊……”武岩還不願認。

亓白也不多廢話,抬手叫人上刑。

一輪刑具之後武岩扛不住招了。

他奄奄一息地說:“是三皇子,我爹買通三皇子,三皇子安排的人在會試期間為我買的答案,我隻是照著抄了……饒我一命,饒我爹一命……他為大夏開疆擴土,舞弊也隻是想讓武家出個讀書人……”

亓白抬手讓人將罪狀拿上來給武岩按上手印。

他看著上麵的一條條罪狀:“你們的一點私心,便讓他人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