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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在上（十）
“走吧……”楚陌攬住柳玨的肩膀，眨眼間出現在百裡之外。
“轟隆——”
雷聲漸漸消失，幾縷陽光穿透翻滾著的烏雲，落在大地上。
柳玨仰頭，看著奇怪的天色。
“好像不是因為丹藥。”
丹藥都拿出來八百年了，烏雲現在還冇完全散。
“這個小地方，來人了。”楚陌眺望遠方，那裡似乎有靈力的波動，還不弱。
柳玨心中打鼓，有些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我把不該帶來的人，帶來了……”
“這個村子裡的都是老弱婦孺，太危險了。”
他掐訣就要下去。
楚陌不急不緩，抱臂悠悠道：“你們正道人土雖然偽善，但還不至於對一村老弱婦孺動手。”
他說著略帶嘲諷地打量柳玨。
“正道大弟子比我一個魔道還不相信你們的人。”
原主可能信，但是柳玨不是原主。
還是有擔憂，可楚陌的話讓他心穩了一些。
柳淩不是什麼好人但不至於殺一村人。
也不應該知道他還活著。
“算了，不想了，我心不安，回村再說。”
見著人消失在眼前，楚陌搖搖頭不急不緩的掐訣。
灰暗的蒼穹之下，幾隻烏鴉低空盤旋而過，落在乾枯的枝頭。
順著烏鴉的眼睛，柳玨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場景。
蒼茫大地上屍橫遍野，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殘肢斷臂，已死的人不甘的睜著眼睛，鮮血翻滾著流入小溪。
他一個踉蹌，片刻之後穩住身形走向小院。
欄杆早已經毀壞，是被劍氣劈開的痕跡。
楚陌稍晚一些回村，見到血流成河的場景，心中震怒。
“什麼正道，居然殺了一個活口都冇留！”
他蹲下檢視每一具完整的屍體。
“師傅……”
微弱的聲音響起。
柳玨猛地轉頭，眼中一片血色。
看不到。
看不到。
都是紅的，除了紅色什麼都冇有。
“師傅……”
楚陌視線定在屍山當中。
層層疊疊的屍體下有聲音。
他抬手，本想用法術清開屍體，卻無意間撞入一雙灰暗的無光的雙眼。
那雙眼睛是王大郎的。
他雖然刻意跟村民保持距離，但這個人他有印象。
他看向柳玨，就見柳玨臉上並無異色。
平靜。
這是他看到的。
柳玨上前，將屍體搬開，平整的放在一邊。
王奶奶的。
王審的。
……
“師傅……”顧聲從屍山中爬了出來。
“師傅你怎麼纔來……”
“他們都死了……”
柳玨扣住顧聲的手腕，指腹之下的脈搏輕而緩，弱的幾乎不可查。
“楚陌，護法，他的五臟六腑皆已經被重創，我要用術法令他血肉重鑄。”
楚陌掐訣，暗紅色靈氣組成繁複的花紋落在地上，不斷擴大將三人包裹在其中。
半透明的暗紅色結界從地上升起，在頭頂聚攏，將人完全籠罩。
淡藍色的靈力在結界中浮現，將顧聲完全籠罩。
顧聲張了張嘴，一口血猛地噴出。
“師……師傅，他們都死了，是一個穿著月白色衣服，繡著雲紋的男人，和一個叫唐思煙的女人……咳咳……”
“王奶奶家撿來的人叫唐思煙，她來了冇幾天，一個叫柳淩的人也來了……咳咳……他們吵架，柳淩就開始冒黑氣，然後……然後我眼前一黑，再醒來所有人都死了……”
“師傅，要為王奶奶報仇……”
“咳咳……噗……”
顧聲又吐出一口鮮血。
楚陌指尖一動，一縷暗紅色靈力避開藍色靈力鑽入顧聲體內。
“小傻子你彆說話了，有什麼等好了再說。”
顧聲眼中迸發出一絲光芒，聲音輕的有些虛幻：“師傅，我還能活嗎？”
柳玨緊抿著唇，再開口時聲音很淡：“會的。”
手指飛快的變換。
“山川河海，聚氣成靈，皆聽我令，入！”
隨著口訣，藍色的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彙聚成一線冇入顧聲體中。
“砰——”
藍色的靈氣如同光點般散開。
柳玨再次掐訣：“聚氣成靈，入！”
靈氣逐漸聚攏，又散開。
“彆試了。”楚陌抓住柳玨的手。
“靈氣入體對凡人而言並非易事。”
“師……師傅……”顧聲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氣息逐漸消失，如同風中的最後一絲塵埃，無聲無息。
柳玨閉上眼睛。
楚陌將人扶住，緊緊捏住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問題，誰也想不到淩雲宗的掌門會殺一個村的老弱婦孺。”
這些村民在柳淩這樣的人中就像是螞蟻，尋常時連注意都可能注意不到，怎麼會動手，除非是生了疾。
“我知道。”柳玨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他站起來，指尖反轉，一顆藍色的石頭出現在手中，緊緊握住。
“我的弟子死了，要上淩雲宗要個說法。”
“你走吧。”
楚陌抱臂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什麼時候輪到你命令我了，我去什麼地方，做什麼，從來都不是你能決定。”
烏雲徹底消散，陽光將屍山血海照耀的無所遁形。
柳玨為這些人立了墳。
他來到鎮上，購買了一些人間的食物。
街上熙熙攘攘，人群當中熱鬨非凡。
山溝溝裡的王家村消失，就像是一滴水，流入汪洋，未激起一絲漣漪。
往嘴裡塞了些糕點，他喝口茶壓下去。
楚陌皺眉，奪過那些粗糙的糕點：“彆吃了，修者食五穀易生濁氣，你不是不知道。”
柳玨垂眸，修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我就是想吃。”
楚陌呼吸一滯，莫名的生出了些燥意，指尖張開又抓緊。
“我真是欠你的。”
他將糕點扔回去。
看著人心情不佳，他就莫名的狂躁，想將人嘴角扯起來。
柳玨一口一口，細嚼慢嚥，像是在吃什麼人間美味。
楚陌喉結滾動，吞嚥下一口唾沫。
什麼東西就這樣好吃，他冇忍住也去買了一包糕點。
“呸！膩死了。”
柳玨手中的糕點已經吃完，用手擦了擦嘴角，認真地看向楚陌。
“我要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