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遭遇倖存者小隊

氣溫“回升”到零下五十度,林澈盯著溫控麵板的數字,抄起牆角裝備就準備出門。目標很明確:去背風山坳采純淨冰雪,給剛拚好的水循環係統當原料,順便探查廢墟動靜——末世裡“一成不變”才最反常。

他迅速套上恒溫作戰服,摸了摸腰上上好弦的合金弩——箭槽裡的弩箭浸過防凍油,泛著靠譜的冷光。扳動防爆門液壓桿。“嗤”的泄壓聲剛落,寒風裹著冰碴子灌進來,凍得人一激靈。

天地間一片灰白,隻剩雪粒摩擦的沙沙聲。林澈踩著冰轍往峪口走,靴底冰爪紮進凍層——東邊山坳有岩石擋風,積雪厚且乾淨。

突然聽到聲音,林澈瞬間繃緊身子,像獵豹般貼緊岩石。透過戰術鏡瞄去:三個裹著破棉衣的人影正圍著半埋冰裡的卡車殘骸忙活,動作又急又笨,顯然急紅了眼。

兩男一女,棉衣補丁摞補丁,棉絮結著冰殼。臉上纏的破布隻露紅血絲的眼睛,手裡是撿來的撬棍斧頭。女人按住撬棍,年輕男人憋得青筋暴起懟鎖孔,胡茬中年舉著斧頭待命。

是看到的倖存者,林澈認出了中年男人——當時他抱著半塊凍麪包差點被搶進冰窟。林澈皺眉後縮,這年月人逼到絕路,半塊餅乾都能拚命,冇必要招惹。

“哐當!”鎖芯砸爛,中年男人率先掀蓋,三人腦袋湊一起,臉瞬間垮了——後備箱隻有凍成冰疙瘩的工具箱和破棉襖,連點吃的渣都冇有。

“靠!又是空的!”年輕男人踹得冰碴飛濺,女人壓著哭腔,中年男人蹲地揪著凍硬的頭髮。就在這時,年輕男人累脫力坐冰上,正好和岩石後的林澈對上眼。

四目相對的刹那,年輕男人眼睛瞪得溜圓,臟話卡喉嚨裡隻剩“嗬嗬”響,手指僵硬指著林澈,破布隨急促呼吸一鼓一鼓。

中年男人和女人循指回頭,看清岩石後銀灰色身影時瞬間僵住。林澈的恒溫作戰服泛著金屬光,頭盔麵罩映著冰輝,跟他們的破衣爛衫比,簡直是降維打擊,刺眼又懾人。

時間彷彿凝固。三人表情從疲憊絕望,到震驚再到刺骨恐懼。年輕男人突然尖叫:“鬼!是鬼啊!”連滾帶爬後退,膝蓋磕出血都不覺。

“彆喊!”中年男人喝止時聲音都抖,扶著卡車站起來,渾濁眼睛死盯著林澈:“你……是什麼人?”手卻悄悄摸向身後的磨尖冰錐。

林澈知道躲不過,輕步走出岩石,合金弩自然下垂但手指不離扳機。

他隔著麵罩沉默注視,戰術鏡顯示三人心率飆升、體溫過低——典型的饑餓狀態。女人已控製不住發抖,攥著衣角的手泛白。

中年男人咽口唾沫,喉結滾動得顯眼,慢慢放開冰錐挪半步:“大哥,我們快餓死了……您是來救援的嗎?”聲音帶著哀求的變調。

“不是。”林澈的電子合成音透著冷硬,“這兒冇有救援。”

三人眼神驟暗,中年男人卻不死心:“那您有吃的嗎?分點唄,哪怕一口!”說著就往前衝,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站住!”林澈猛地抬弩對準他腳前冰麵,“再過來不客氣了。”

中年男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林澈心有不忍,想起避難所儲備,摸出兩塊壓縮餅乾扔過去:“就這些。”

餅乾落地聲像砸在三人心上,年輕男人撲過去攥緊,剝開就狂嚼,凍紫的嘴唇沾滿碎屑,活像餓狠的狼。

中年男人看著餅乾又瞅林澈,眼神裡感激、疑惑摻著畏懼,張了張嘴終究隻歎氣點頭:“謝謝大哥。”

他拽著狂吃的年輕男人,拉上發愣的女人,跌跌撞撞鑽進冰霧。年輕男人跑時還回頭瞥了眼,眼神複雜難辨。

林澈待三人消失才鬆氣,後背冷汗浸濕作戰服——剛纔真怕他們拚命。看著卡車裡的冰疙瘩工具箱,他更沉心:兩塊餅乾頂多撐兩天,根本不頂用。

推開防爆門,暖空氣裹來。李愛國正查水循環參數,瞅他臉色不對立馬發問:“咋了?碰到事兒了?”

林澈摘了頭盔,滿臉疲憊地把遇襲倖存者的事講了一遍。

李愛國沉默半晌,敲著控製檯歎氣:“你做得對。給吃的是良心,拒絕靠近是保命。這世道,活著纔是硬道理,先保住咱這避難所再說。”

林澈點頭走到水循環係統旁,看著管道裡清淩淩的水流,心裡卻冇了往日的踏實。

他太清楚,這片冰封世界裡,活人更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