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許池秋的身體熬不了夜, 每晚一到十點鐘便疲憊得很。

季眠跟兩人簡單聊了兩句,就先回房間休息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被許池秋身體的生物鐘叫醒。說是生物鐘, 其實醒來的時候也快要十點鐘了。

睡了足足十一個小時,醒來時竟還是覺得睏倦。

但季眠不打算賴床了。今日的天氣很不錯, 他打算去甲板上看看海景。

起床洗漱收拾好後, 他拉開房門, 迎麵撞上一人從對麵的房間出來,身材頎長, 眉眼鋒利。

瞧見季眠時, 對方撩了下眼皮, 但天生下垂的睫毛仍舊遮住了一點瞳孔, 臉上冇什麼表情。

“陸先生。”季眠開口道。

陸舸憊懶地一點頭,打發下屬似的:“嗯。”

這就轉身走了。好像昨天出言冒犯季眠的人不是他一樣。

季眠對其輕慢的態度不甚在意,隻覺得陸舸住在對麵有點巧。

他轉身關好房門,慢吞吞收好房卡, 這纔不緊不慢地前往甲板。

甲板上, 許知夏和秦琰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季眠到的時候, 兩人已經在二層尋了一處視野很好的觀景點坐下了。

“哥!”看到季眠, 許知夏朝下麵喊了一聲,示意他上二層一起。

然而, 聽見聲音看過去的不止有季眠一人。

陸舸走在他前麵,聞聲也抬起頭看向二層,目光落在許知夏身上。他不出言諷刺人的時候, 臉上總是麵無表情的, 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樓上的秦琰注意到陸舸緊盯著許知夏的視線, 眉頭擰緊,變換了下坐姿,將許知夏隔絕在陸舸的視線之外。

見狀,陸舸輕輕挑了下眉,忽然興味地笑了聲。

於是季眠上去時,他竟也跟著上了二樓,並且就在許知夏和秦琰附近找了張沙灘椅躺下。

秦琰眼皮一跳,暗惱自己不該引這個瘋子注意的。

且不管陸舸看許知夏的原因是不是動了那種心思,光是自己方纔那欲蓋彌彰的一擋,就足夠激起這傢夥的玩樂心理了。

找彆人不痛快,正是陸舸此人最大的惡趣味。

有侍者端著一盤司康餅和小糕點經過。

許知夏看見了,問季眠道:“哥你早餐什麼都冇吃吧?”

說完,不等季眠回答,他便問侍者要了一份司康餅,遞給了季眠。

季眠隻咬了一小口,便被口腔裡黃油的油潤香氣衝得擰起眉頭。

他實在受不了這股子黃油的香味,嚥下這一口後便將手中的糕點放到了一旁。

許知夏看著被他丟到邊上的點心,垂下眼不說話了。

像是有點傷心。

見狀,秦琰擰起眉頭。他走上前,把被季眠丟到一邊的糕點分成兩半。

他哄小孩似的道:“就隻吃一半?剩下的我來。”

好歹是多年的好友,對如何哄著許池秋吃東西,秦琰一直很有一套。

季眠的眼神閃了閃。

秦琰不會知道,他自以為的“有一套”,隻是因為原本的許池秋深愛著他,因此事事都順著他罷了。

“就一半,嗯?”秦琰把那半塊司康餅再往季眠麵前遞了遞。

季眠無奈地笑歎一聲,還是接過了他手中的那一半糕點,掰了一小口忍著反胃放進嘴裡。

【10:31,深情值加20(10x2),貢獻者陸舸.】

【10:31,深情值加100(50x2),貢獻者許知夏。】

季眠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誰?

兩條數據播報帶給季眠的衝擊一個比一個大,他於是先詢問了衝擊性最大的那一條:【係統,50深情值的那一條數據記錄,你剛纔說貢獻者是誰?】

係統的聲音也有些遲疑,再次確認了一遍數據,它道:【是許知夏。】

季眠沉默了。

深情值的獲取是有前提的,譬如季眠這次的任務對象是秦琰,那麼隻有當有人認為他喜歡秦琰時,才能夠產生相應的積分。

可是,許知夏在劇情裡應該一直都是一無所知的狀態纔對,他是怎麼知道原主喜歡秦琰的?

【……我也很費解。我所拿到的劇情線都是從原主的記憶裡提取到的,因此並冇有許知夏的視角。】

季眠向著許知夏的方向看過去,對上對方乾淨清澈彷彿對什麼都一無所知的目光,忽然就迷茫了。

許知夏跟係統描述中的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主角受似乎有著微妙的差彆,令季眠有些看不透。

他冇忘記方纔的提示音裡還有另外一條訊息。是陸舸貢獻的深情值。

隻有十點,應該是對方看到方纔的情景,就發覺到了他對秦琰的愛慕。

這個人簡直敏銳得可怕。

勉強把手裡的一半點心吃完,胃裡便開始反酸了。

加上船隻在海上行駛時的輕微搖晃,更是讓季眠一陣反胃。

過了幾分鐘,他忍著難受,藉口去了趟洗手間,還是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

……

郵輪第二晚的安排是一場狂歡,地點集中在甲板和宴會廳內。才傍晚時,就有部分客人換上了自己帶來的樣式古怪的奇裝異服,有些還戴上了精緻的麵具和裝飾。

“今晚會比較吵,恐怕也會鬨到很晚。池秋你喜歡清靜,晚上可以回房間歇著。”

可季眠怎麼會給他們二人獨處的機會呢?他搖搖頭,“我想試試。”

見他有興致,秦琰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晚上,整個郵輪上都是吵鬨的音樂聲,甲板上的娛樂區內,泳池邊上一圈擺上了根本吃不完的各種點心和酒水,郵輪上的一切都彰顯著這場狂歡的揮霍無度。

有人將酒液拋進地板上和海水中,有人朝著海麵瘋狂地大聲呼喊,也有僅認識一天的男女迎著海風擁吻。

這些響動驚動了海麵上的海鳥,隻有最大膽的幾隻纔敢飛上甲板叼走一兩塊點心。

季眠被吵得耳膜鼓脹,兀自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位置站著。

他躲在一個漏風的昏暗角落裡,好在夏夜的海風並不怎麼冷。

從他的視角,隻能看到甲板前部的一小片風景。

秦琰並未時刻都跟他和許知夏在一起。秦琰前來赴宴的原因不是隻過來玩樂的。

這場宴會上,許多名流都會聚集在這裡,是很好的結識機會。因此後半場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與各種人交談。

而許知夏下午時就一直待在娛樂區裡的泳池附近。

勻稱漂亮的少年軀體泡在水裡,魚一樣在水中徜徉打轉。完美的身軀還有那身奶白的膚色,引得周邊的男女時不時看向他,皆是牢牢記住了這個美少年。

天色漸晚時,許知夏也有些累了,擦乾身體換上常服,從泳池邊上離開。

他徑直走向了甲板邊緣的欄杆上,手臂搭在上麵稍作休息。

就在他邊上的角落裡,陸舸也懶散躺在沙灘椅上,看著將暗的星空和遠方被落日染成橘紫色的大海相接的地方。

許知夏注意到了他。他走向陸舸,跟其打了聲招呼:“陸先生。”

陸舸的態度就跟他今早碰到季眠時一模一樣,很敷衍地打發一個“嗯”字。

“之前您有見過我嗎?”許知夏問道。

陸舸掀了下眼皮。

“今天您似乎一直有在看我。我想應該不會是我的錯覺。”

陸舸並不否認自己有幾次將目光投向了許知夏,畢竟隻用幾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就能換來秦琰如臨大敵的警惕表情。這個買賣還算劃算。

他隨口回道:“最近時常做夢,許小少爺的聲音和我的夢中情人有點像。”

許知夏怔了一下,隨後有點不自在地低下頭。“……陸先生這是在搭訕?”

陸舸挑眉,“不是。他的聲音比你好聽。”

又脆又清,有時含含糊糊的,在夢裡喊“哥”的時候能甜死人。

許知夏:“……”

誰問你這個了?

許知夏揚起一個輕鬆的笑,像是反而因陸舸的否定而放鬆下來了。

“陸先生的意思是,我的聲音難聽了?”他刻意用揶揄的語氣說道,有意給自己和對方一個台階下。

但陸舸是什麼人?嘴巴比鶴頂紅更毒,臉皮比城牆還厚。

彆人給他一個坡下,他能摸著杆爬上去,連坡一起刨了。

這輩子,他就冇有順著誰的台階下過。

對於許知夏給的台階,陸舸不予置評,喉間發出一聲淡淡的輕嘲。

直接把侮辱性拉到最高。

“……”

許知夏眉梢微微動了下。

這人可真是……不知好歹。難怪秦琰總是在他耳邊提起。

今日一見,他才發現原來真的有人連嗓子眼裡哼一聲都能把人氣到跳腳。

兩人交談的這幕恰好在季眠的視角範圍內。

但他無意多看,因為另一件古怪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個衣著鮮亮的男人闖入了他的視野,隨即跟上了的是一位端著酒托男性侍者。

兩人隱匿在背光的陰影處,是大部分客人的視覺死角。

但季眠卻離他們很近,近到他甚至能夠模糊地聽到兩人的交談聲。

衣著鮮亮的男人在囑咐著對方什麼,神態中透露著幾分鬼祟。

旋即,他離開侍者,走向的人卻是剛剛結束與陸舸談話的許知夏。

隻看外表,男人勉強稱得上風度翩翩。他跟許知夏說了些什麼,不一會兒,許知夏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

顯而易見,他是被男人搭訕了。

就在這時,侍者端著酒托走近兩人,男人從酒托上拿了兩杯度數較低的酒,其中一支遞給了許知夏。後者猶豫片刻,還是接過了。

季眠頓覺不妙。

因為那名侍者正是方纔他見到的那一位,許知夏拿到的那杯酒裡麵,很可能有不乾淨的東西……

他起身,正要上前戳破那人時,係統的聲音攔住了他:【這是劇情裡的必要橋段。此刻的你是許池秋,你覺得原主會多此一舉幫助許知夏嗎?】

季眠的動作頓住。

【如果我不阻止,他會怎麼樣?】

係統經驗老道地說:【首先,這個下藥的炮灰N號肯定不會得逞,至於後麵嘛……據我推斷,主角受很可能會不經意闖入秦琰的房間,然後兩人乾柴烈火發生一夜情後,就迅速展開愛情線。】

【你用不著擔心,主角之所以被稱為主角,就是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他們身上的主角光環都能夠幫他們避開危險。】

季眠抿了抿唇,【萬一呢?】

【冇有萬一,相信我。上個世界的你對劇情的影響無足輕重。而在這個世界裡,你是除了主角之外戲份最多的角色,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會對劇情產生巨大的影響。如果你違反人設出手幫忙,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蝴蝶效應給劇情帶來的變化已經足夠你我頭疼的了。季眠,不要節外生枝。】

【……我明白了。】他說著,目光仍然緊盯著許知夏手中的那杯東西。

係統:【……】

它毫不懷疑,要是許知夏當著季眠的麵喝了那杯酒,它的宿主恐怕還是會衝上去攔著對方。

好在,拿著酒杯的許知夏偏過了身,背對著季眠。以季眠的視角,並不能看到許知夏的動作。

【記得維持人設。】進入季眠的意識深處前,係統再一次提醒道。

於是,這場充滿波折的對話結束,季眠也儘職儘責地扮演完了他的角色。

躲在角落裡的“許池秋”,靜靜看完了許知夏被人陷害下藥的全程。

明明被陷害的那人是自己的親弟弟,他卻仍未上前阻止。

……

一刻鐘後,夜幕降臨,甲板上的場麵已經難以控製了,就連秦琰都有些受不了。待了一會兒還是叫上許池秋和許知夏回了宴會廳。

宴會廳成了喧鬨的舞廳,那些穿著奇怪禮服的人都聚集在這裡,放聲大笑,然後隨便拉過一個陌生的傢夥共同起舞。

但比起甲板上幾近癲狂的場麵,這裡頂多隻是個大型的酒吧派對。

前一晚的桌椅都為此收到倉庫,給這場舞會騰位置。

隻留下了那些沉重的酒紅色椅子,每三個圍在一起形成了半包圍結構,這些分散開的半包圍結構裡都有人在坐。幾人目光梭巡一圈,冇能找到空位。

還是溫鈺看見他們,起身打了個招呼,把秦琰幾人拉到了他們的位置。

前一日跟溫鈺在一起的小偶像也在,他的業務能力著實不怎麼樣,尤其是表情管理方麵——看見秦琰時兩個眼珠子都要冒綠光了。

三人過來的時候,他刻意起了下身佯裝幫他們拿酒水,然後在秦琰落座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換了位置緊挨著秦琰坐了下來。

除了他們,坐在這裡的基本都是明星藝人,有幾個甚至還是秦琰公司旗下的,一見到秦琰頓時腰板直起來。不像是狂歡,反而像是公司團建了。

那名不知道哪個公司的小偶像倒是最積極的一個,臉上掛著那被粉絲成為“天使降臨”的招牌笑容。忽略臉上的粉底以及非常人工的酒窩以外,他的笑的確能夠在第一眼給人留下深刻的衝擊力。當初溫鈺就是被這笑砸昏了頭,跟其發展了戀愛關係甚至上了床。

“秦總,我是林騫,去年年底剛剛出道。我是鈺哥的朋友。”林騫用力擠出臉頰的酒窩。

溫鈺聽到這一句介紹時,表情僵了僵。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其餘人全程圍觀了林騫獻殷勤的種種伎倆。看得他們尷尬得起了層雞皮疙瘩,還有幾個用古怪的眼神偷瞄溫鈺的表情,不理解他是抽了什麼風竟然跟這種人交朋友。

溫鈺:……

秦琰從畢業後到開始接受家族產業的這幾年來,對這些虛與委蛇早已是司空見慣。但同樣被林騫的演技噁心得直皺眉。

“說夠了嗎?”

他緊鎖眉頭,終是冷冷拋出一句以示警告。

秦琰想說的其實是“說夠了就滾遠點”,但溫鈺日前在他們公司裡流量也能擠進前十位,且秦琰跟他也有一些私交。

在這種場合為了一個無聊的人跟溫鈺交惡,並不值得。

固然林騫冇什麼察言觀色的能力,但聽到這一句話還是明顯體會到秦琰的不耐。

他訕訕地閉了嘴,不斷往秦琰身上貼的上半身總算是收斂了一些。

季眠此時有點神經敏感,細長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幾下。

他靠在椅子上,毒蛇一般的目光悄無聲息地觀察著許知夏的反應。

可惜,藥效似乎冇那麼快發作,許知夏的臉色看起來仍舊很好。

過了會兒,林騫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小動作比先前少了許多。

不久後,侍者為幾人端來幾杯酒水。

季眠選了離他最近酒精度數最低的一杯,但隻拿在手中,冇有動。

他很少喝酒,唯有的幾次也是抿了兩三口就開始頭暈,此後便極少碰酒。

季眠心跳得很快,好像下一秒就能看見許知夏的臉上泛起紅潮,在秦琰麵前露出醜態。

屬於許池秋的情緒翻湧上來,某種邪惡的期待感幾乎要將季眠整個人都吞噬掉,一種難言的興奮跳將出來,他開始呼吸急促。

“哥?”許知夏注意到了季眠的表情,有些困惑地開口喊了句。

為掩飾表情,季眠抿了口酒,放下後用酒杯擋住唇角。

清甜的梅子酒入喉,難得的不會讓人反胃。季眠不由得多嚐了兩口。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放在許知夏身上,以至於冇注意到一股古怪的痠軟感開始席捲他的四肢。

“哥,你喝醉了嗎?怎麼臉這麼紅?”

“許池秋”眼睫很遲緩地動了一下,因為目光始終放在自己的弟弟身上,此刻他滿眼都是許知夏微微蹙眉的關切表情。

“我……”他隻開口說了一個字,嗓子裡彷彿有一團火一樣,燒得他說不出話來。

另有一股強烈的暈眩感猛地襲來,季眠來不及做出反應,上身就往前倒去。

他並未倒在地麵上,而是倒在了許知夏的懷裡。

“哥……”許知夏輕輕地歎了口氣,將他的身子支起來,“你喝醉了。”

隨後他轉頭對秦琰說:“琰哥,我送我哥回房間。”

季眠耳朵裡很難聽進去任何聲音,但秦琰低沉的嗓音中發出的那一聲“嗯”字,仍舊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逐漸失聰,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虛幻,就連腦中那道機械音都模糊不清。

他……喝醉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知夏帶著他來到郵輪遊客房間的走廊裡。

“哥?”許知夏又喊了他一聲。

季眠閉著眼靠在許知夏的肩膀上,無力迴應。

這時,一個穿著修身正裝的女管理員正巧從他們身邊走過。

“姐姐。”許知夏叫住了對方。

季眠的意識陷入一片虛無中,冇能聽清他們說了些什麼。

……

“姐姐,您有權限幫我開一下門嗎?”許知夏單手扶著人,對女人笑了一下,“我哥哥喝醉了,我冇找到他的房卡。”

他的長相看起來太乾淨了,年紀又小,笑容就像在林間躍動著的幼鹿一樣單純無害。

不會有人懷疑這樣的少年會說謊。

女管理員遲疑了幾秒,點點頭。

這裡是私人宴會,錄入房卡的時候不需要用身份證,因此隻登記了一個名字。

這也是舉辦宴會的林旭默許的,這個圈子裡,總有願打願挨的傢夥,想要攀高枝的人,享受被其攀附的富家子弟,他冇必要把路堵死。

所以,如果房卡丟失,無需出示什麼證件,管理人員就擁有能夠打開客人房門的權利。

“辛苦姐姐幫忙了。”

女人拿出手機,登上管理員係統,抬頭輕聲問:“您哥哥叫什麼?”

許知夏緩緩開口,略帶著啞意的嗓音聽上去十分溫柔,“我哥哥姓陸。叫陸舸。”

女人看了一眼他身上名叫“陸舸”的青年,點頭道:“好的,我這就幫您開門。”

將許池秋扔進了陸舸的房間,許知夏關上房門,站在門口輕笑了聲。

正巧,他也很看不慣那個叫陸舸的傢夥,剛好一起處理了。

“哥,你明明都看見了。”他低著頭,手指在房門上劃出一道豎直的線,語調是平日裡絕不會從他口中吐出的扭曲古怪,“是你見死不救在先,那就彆怪我報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