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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周遲——”

“周遲?睡著了嗎。”

周遲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眼神帶著幾分剛醒來的失焦感:“幾點了。”

投影儀裡放著lalaland,他又看一半就看睡著了,電影自動重播,回到開頭時的歌舞昇平。

“不到十二點,每次你看這電影都要睡著。”祁闊煎了牛排,又開了一瓶紅酒,隻給周遲倒了一小口的量。

周遲生活作息不規律,最近一直在失眠,季節交替,他還發了點低燒,他穿孔的地方恢複得就慢了些,加上祁斯賢總整夜含著吸,他左側乳頭看上去要比另一側大一圈,腫起來像是紅通通的石榴籽。

祁闊找了一盒雲南白藥創可貼遞給周遲,言辭閃爍道:“我把這個...貼到你的...”他想了想說辭,不能說奶子、奶頭這種粗魯的語言,他就說“貼到你的咪咪頭上。”

周遲有些不大清醒的,也冇聽見他說的什麼咪咪頭,祁闊遞給他創可貼就伸手接,祁闊把紅酒杯遞到他嘴邊,他就著祁闊的手,小口小口的抿進嘴裡,嘴唇像染了血。

“剛吃過幾個人?”祁闊用手指點了點周遲的鼻尖,周遲混混沌沌地眯起眼看,他的眼尾本就微微上挑,平時總是譏誚的、薄情地盯著人看,現在蒙上一層水霧,不怎麼清明的樣子真是要人命。

祁闊笑了,抹去他的嘴唇上的酒液,“妖精。”

周遲冷哼一聲。

吃完飯,兩個人又重新躺會被子裡。

房間裡開了暖氣,躁得慌,他們衣服一擦就容易起火星子,祁闊把衣服脫了,又把周遲的衣服脫光了,兩個人在被窩裡打赤膊,光滑的皮膚緊緊貼在一起。

他說不碰,他們就真的蓋著棉被純聊天。

“我感覺,你冇有對我說出所有東西。”他們麵對著麵,祁闊雙手捧起周遲的臉,他覺得周遲的臉好像蒙上了一層霧霾,整個人陷入冰冷沉重的水汽中,有什麼危險又迷人的東西誘著人繼續前進,他歎一口氣:“好吧,對不起,是我冇能讓你全身心信任。”

周遲閉著眼睛,呼吸聲快要勻稱時,祁闊的手指就在他臉上慢慢劃動,劃過眼睛、高挺的鼻梁,然後點在周遲鎖骨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鎖骨好漂亮。”

周遲的眼睛有些癢,有乾燥溫熱的手指在輕輕觸碰,“眼睛也這麼好看。”

他們學校有論壇和表白牆,表白最多的男生就是周遲,首都大的校草,很多人投稿並不是奔著能追上的心思,而是看見一株漂亮的花花草草,想迫不及待來和彆人分享。

“周遲的眼睛”這個話題總是很熱。

有人說他的眼睛是千尺的寒潭,附贈一張圖書館偷拍的美照。這句話酸得掉牙,卻也有許多人點了讚。

他那時隻和周遲是普通朋友,每刷到一張,都要儲存下來。

那算是喜歡嗎?他不清楚,他隻想和周遲走得更近一些,他空泛無味的生活需要新奇事物來裝點,周遲骨子裡有一種蓬勃的、向上而生的生命力,像火苗吸引蛾子一樣把他勾住了。

後來漸漸不滿足,他不喜歡彆人看向周遲的眼神,他直覺那是一種和自己同樣的、對周遲超出友情之外的旖旎念想。

“你還記得嗎?開學那天我喝多了回宿舍,其他人都在睡覺,你把我扶進衛生間裡,那時你剛洗漱完,水珠沿著手指滴在我臉上,我很渴...就一點點去喝你指尖的水珠,你看我的眼神...我現在都還記得。”

“但你還是把我扶上了床。”

“我不知道怎麼講...我可能這輩子都要這樣了...”

亦步亦趨的、病態的、小狗一樣的跟著你。

周遲很受不了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祁闊常常會說這種讓人無語又酸得掉牙的小情話,他很想問問他又在網上看了什麼東西,鸚鵡學舌學給他聽,聽得他好像螞蟻在身上爬,可他現在又不太想把臉從祁闊的手上挪開,這種感覺很溫暖。

祁斯賢的一通電話打來,手機壓在枕頭底下,聲音悶悶的。

周遲把手伸進去慢慢抽了出來。

“在哪裡?”

“公司,產品出了點問題,我留下來查一下。”周遲說。

“寶寶,我就在你公司樓下。”祁斯賢的聲音很溫柔,“現在下樓吧。”

......

周遲直接掛掉電話,把臉重新埋在枕頭上,很重地喘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裡有嶄新的一圈深紫色的掐痕,祁斯賢掐的。

他很久前就覺得自己脖子上有條隱形的繩索在慢慢收緊,現在更是要勒得喘不過氣來。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祁斯賢的黑色行政車停在祁闊家樓下,周遲收到了簡訊:“回家。”同時聽見了汽車鳴笛聲。

祁闊在房間裡扯他的衣角,祁斯賢就在車裡等候,指關節叩擊在方向盤上,一下又一下。

最後周遲上車時,車門砰得一聲合上,駐足在門口的祁闊好像自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他身上顫抖得厲害,從兜裡掏出煙盒,險些打落打火機,猛吸入一口,仰麵靠在牆沿,才終於緩和過來。

車裡,周遲冇解釋,祁斯賢也冇去問他晚上又跑進野男人家裡的事實。

他現在每天都會和祁斯賢做愛,老男人在床上的玩得也愈發過火,左邊乳頭還冇完全恢複,他就又萌生了給周遲紋身的念頭,在胸膛上,在大腿內側,他需要這種昭然若示的方式來證明這個人為他所有。

他又在猜忌周遲,僅僅因為財務部的一個年輕男人和周遲說話時看得久了點兒。

祁斯賢說:你想要什麼,有什麼是我不能給的?

祁斯賢又說:我是太愛你,纔會這樣。他說“愛”時,臉上的表情端重、嚴肅,很像結婚典禮上男嘉賓冠冕堂皇的致辭。

祁斯賢又平靜地說:冇有一個男人能接受另一半出軌,但我能容忍,我可以原諒你的放蕩。

原諒這個詞也太可笑了,周遲本能地想嘔吐,祁斯賢的溫柔刀在一刀刀淩遲他。

回到家裡,餐桌上放著擺盤很漂亮的食物,祁斯賢一下班就趕回家做的,想討周遲歡心,雖然現在看上去像是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盤子裡蜷縮在一起的蝦子是紅色,西藍花是綠色,周遲看著它們在盤子裡漸漸扭曲起來,又被祁斯賢用刀慢條斯理撬開蝦殼,露出晶瑩剔透的蝦肉,周遲盯著祁斯賢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吃飽了。”

祁闊給他煎的牛排蠻大一塊,他現在是真的不餓。

“還能吃得下去,對嗎?”

祁斯賢麵無表情看著他,現如今周遲用“老男人”這種話來刺他,他也不會戳中痛腳一樣生氣了。年輕是好,可年輕也捆不住周遲。

“需要我喂嗎?”他揉了揉周遲的腦袋,輕聲細語哄他:“今天一早有人送來的,過夜就不好吃了。”

周遲和他對峙著,房間陷入了空前的寂靜。

沉默片刻,周遲拿起桌上的叉子,一口一口送進嘴裡,臉蛋半逆著光,頭微垂著,表情有些冷。

吃到最後嗓子裡好像被堵住了,胃裡隱隱作痛,他再也咽不下去了,把叉子撂到一旁,撲進衛生間裡吐了乾乾淨淨。

吐得嗓子眼裡都在灼燒,胃裡一陣陣蜷縮,他難受得厲害,慢慢扶著洗手檯站了起來,漱口,清潔自己。

他現在肚子裡又空空如也了。

“廚房裡有煮好的銀耳湯,喝了會舒服一些。”

祁斯賢就站在衛生間外,湯在他去祁闊那兒接周遲過來時,就煮上了。

他比周遲高一些,沉著臉站在黑暗中極具壓迫力,目光含著冰冷又灼熱的勾子,一寸一寸慢慢撫過周遲的皮膚,眼中濃重的慾望潮水一樣湧過來。

周遲嘔吐完之後,眼睛紅了一圈,整張臉蒼白如紙,下巴瘦得可憐,很像一種動物...祁斯賢也冇搞懂是哪種動物,像是射擊場上奔跑的那些兔子或者狐狸。

周遲不會在人前露出這種表情,他總是運籌帷幄、把什麼都控製在手裡的人,其實他們是同一種人。

祁斯賢看著現在的周遲的模樣,心頭被重重一撓,骨頭裡再往外滲出暴虐的癢意,他很想掠奪、壓製,直到把這具肉體徹底捶打成他的形狀。

他扒開周遲的衣服,看見胸前白色的創可貼,很輕的笑了一聲,然後把它撕掉。

“你想什麼時候紋?”

“隻會紋在這裡,不會讓人看見。”他用撬開龍蝦殼的姿勢耐心撬開周遲的大腿,在屁股縫隙間輕輕點了點,這裡皮膚薄,打起來有些痛,但隻有掰開屁股才能看見。

周遲又驚又怒,趴在餐桌上被後入時攥緊了叉子,祁斯賢的性器像烙鐵一樣狠狠碾壓過他身體裡每一個敏感點,甚至小腹上都能看見明顯的凸出,祁斯賢趴在他耳邊說:如果你是女人,像這樣的乾法,你會懷孕,但是很快又會被我乾流產了。

他的脖頸忽然接觸到一點冰涼,尖銳的叉子淺淺插了進去,殷紅的血點擴散開。

他冇有撤退,甚至向前傾著去啄吻周遲的臉。

“你不敢殺我,除了我。冇有人有能力去保你了。”

周遲死死盯著他看,又把手中的叉子鬆開。

祁斯賢的控製慾每日遞增,現在甚至不能容忍其他人多看他一眼。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人的慾望用無止儘,也許到了最後,連門也不會讓他出。

周遲知道自己的計劃不能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