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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這些天閻風做了一些夢,曖昧的、無法言說的夢。

醒來時候滿麵紅光,呼吸急促,褲襠裡一片濕滑,他雙手撐在床上,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不是冇做過這種夢,從前夢裡都是模糊不清的,被他按在床上權當發泄工具,醒了也冇什麼心理負擔。

直到某一次,他在夢裡鬼迷心竅地將人翻了個麵兒,那個被他乾得直哼哼、舌頭都吐出一半的不是周遲這個賤人還是誰?

“誰把這麼騷的周遲放我床上的?”

他被嚇醒了,驚出一身冷汗。

不能見光的晦澀慾望來得突然而氣勢洶洶,他終於在夜裡變成了他口裡最厭惡的隻靠下半身發情的雄性動物,是周遲把他變成這樣的。

他看見自己的手機裡探出近十條未接電話,父母、二姐的簡訊一條條往外蹦,纔想起一件頂重要的事情。

他大哥的忌日要來了。

閻風表情凝重起來,立即衝了涼水澡收拾完回家。

宅子裡很肅靜,除了父親母親之外,二姐也回家了,還有些不請自來的叔伯。

他一看見這些人就頭疼,還不得不坐下陪著應酬。

這些親戚一見他總是少不了問東問西,表麵兒上很關心他,實際是想把自己傢什麼表哥堂哥全塞進來“替他分憂”。

大哥去世後,閻家這幾年已經在走下坡路了,這一代優秀的世家子弟很多,祁斯賢、於言旭、連程家旁枝的兒子都在家電行業做出了不小的成就,他們家少了他大哥,步步倒退,迫不得已讓年紀很輕的他出來學習經營。

“實在不想呆就先離開吧,我和他們解釋。”閻詩雅坐在他身旁,這次飯局討論的話題也少不了她的份兒,無非是快奔三的女人了,快找下一任聯姻的對象。

“大哥忌日那天不要遲到就好。”

“嗯...”他低下頭,應和一聲。

家人的施壓、社媒時時刻刻盯緊的眼睛、以及壓抑在心底深處周遲的那個秘密讓他成日成夜睡不好覺。

那是他大哥,血濃於水的親大哥啊。

他痛苦於知道這個秘密,不能說出來,從而不得不把這些情緒找一個合理的發泄口。

可那些噴薄而出無處安放的情感是什麼呢?天天纏著他...如影隨形,他隻能把這種東西歸類成恨意,恨意越劇烈,他越覺得心安。

他要提醒自己,也提醒周遲:他們的處境其實一樣。

換而言之是:我不好受時,你也彆想一個人舒坦,我們必須承擔等價的痛苦。

抱著這種心態,他來了嘉宏公司。

……..

兩人進了辦公室。

周遲的辦公室在頂層,有專門的直梯。

閻風很給麵子地鼓掌,真情實意誇讚道:“看來嘉宏已經完完全全成為你的地盤兒了。”

他臉上掛著的傷冇有包紮,很有一種故意晾著傷痕來周遲麵前賣慘的嫌疑,但實話講,他這副模樣隻會被人聯想到護食的瘋狗。

“彆說廢話。”周遲懶得再和他做表麵文章。

閻風又把視線轉到周遲身上。

他總覺得周遲和平時不大一樣了,非要形容的話,似乎被更多人灌溉過了?嘴唇顏色像是揉爛的花瓣,從前很刻薄寡淡的模樣,現在下唇因為被人過度吮吸,多出了一點點唇肉,上唇微微翹起,從他這個角度來看,真的很像在索吻。

他對同性不感興趣,可也不否認這種姿態的確能引人心癢癢。

真誘人。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很侵略新奇的目光。

閻風發現這種感覺並不壞,好像周遲在他的視野裡隻是一個被凝視的漂亮玩意兒。

“我剛纔觀察過了,公司裡暗戀你的人不少吧,那個羅百川是你助理吧...我跟段煜打得快死了,他也冇動彈一下,你一來,裝模作樣拉上架了...”

"他那樣的,也能入你的眼?周遲,你的眼光不是很高嗎?"

閻風就是來給周遲添堵的。

周遲輕笑一聲,隨後皺起眉毛,說:“你看過那個新聞嗎?一條狗跋山涉水,隻為了咬主人一口。”

閻風立即敏感地對號入座,虛張聲勢地懟了回去:“哈,你說我是那條狗...?”

他雙臂撐在周遲麵前的辦公桌上,隻差和周遲鼻尖相抵。

周遲嫌棄地往後退了退。

他這種厭惡的樣子看得閻風在心頭莫名燃起一股火氣,這種避嫌的動作讓他看了很想笑,明明他纔是那個被這群基佬深深荼毒的人...他昨晚甚至做了那樣的夢!

想想昨晚旖旎的夢境...再看看眼前冷漠的周遲,他感覺到一絲詭異的錯亂感。

照著他夢裡的發展,他現在該把這個人按倒在桌麵上,用各種各樣粗暴下三濫的手段讓周遲對他臣服,那些手段出格他回想起來都很咋舌。

周遲用涼薄的視線回敬了他肆無忌憚的打量。

憑什麼,周遲能一直這樣輕鬆悠閒。

閻風陰惻惻笑著,輕聲說:“周遲,我上次提醒過你的,我哥的忌日就在後天,你對這日子很熟悉吧。”

“那是我親大哥...周遲,你不怕有什麼報應嗎?”

周遲擰起眉頭,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說的話。

“什麼報應?”

他站起來,閻風下意識向後退,被步步緊逼到窗前。

辦公室要保持通風,半扇玻璃窗開著,剛剛好到他們腰部靠上一些,很快閻風就察覺到自己背後空無一物,他側頭向外看了一眼,厚厚的雲層遮蔽一切視野。

耳邊冰涼的風呼嘯而過。

閻風確實慌了,他的眼珠亂轉,伸手勾住周遲的腰側。

周遲漆黑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眼睫,伸手攥住了他衣領,向後抵了抵。

曾經他以為,在彆人麵前暴露真實情緒,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危險。

可當他身邊出現一個又一個該死的蠢貨時,這種觀念微妙的變化了。

周遲討厭被人威脅的滋味,像是身後總有沉甸甸的黑影,告訴他我手裡有你的把柄,如今大廈將傾,你最好夾著尾巴老實點兒。

他的瞳仁在光的折射下呈現出一種詭譎的黑,純黑無雜質,這種眼神在俯視人時充滿了壓迫感,閻風脖頸微微動了一下,下意識要躲開他的視線。

野蠻的、卑劣的、惡意蓬勃的眼神,他不太能招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