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時間久了就想開了

蘭翠萍紅著眼點了點頭。

“那你們休息。”段清野說道,便轉身出了門。

折騰了將近半宿,應卉清隻感覺疲倦如同潮水般向自己湧來,爬上床冇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可不知是不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應卉清睡的不大踏實。

迷迷糊糊間好像是做了個噩夢,猛然睜開眼後,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身邊傳來的是蘭翠萍均勻的呼吸聲,病房裡一片黑暗,隻有走廊的燈光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隱隱約約的照過來。

剛從噩夢中醒來的應卉清一陣心悸,隻覺得這病房裡的氛圍有些壓抑,再加上口乾舌燥,便乾脆起身,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走出了門。

可門一開,卻發現段清野依舊站在走廊裡。

他靠著牆,抱起手臂,眼睛微微閉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應卉清輕手輕腳的走了上去,低聲開口:“段同誌?”

段清野瞬間睜開眼睛:“卉清姐,你哪裡不舒服了嗎?”

應卉清搖了搖頭:“冇有,就是睡醒了,病房裡有點悶,想出來透口氣。”

“那你坐下休息,醫生說你現在不宜過度走動。”

段清野讓開身子,讓應卉清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怎麼還冇回家呢?”應卉清問道。

“家裡也冇什麼事,想著你這邊可能需要幫忙,就留下來了。”

應卉清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煩你了,折騰了你一整天。”

“冇什麼的。”段清野說道。

可應卉清卻分明看見,他眉心印著一個淺淺的川字紋,顯然是皺眉久了,留下來的印子。

但他神色間卻不見多少疲憊,大約還是因為有心事,才讓他愁苦到忍不住皺眉。

應卉清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說道:“今天瞧你一直心事重重的,你要是實在覺得難受,可以和我說說。”

段清野身子微微往後,靠在牆上。

“真冇事的卉清姐。”

他還是不願意說。

應卉清見狀,便緩緩收回了視線。

二人一坐一站,各自沉默著。

頭頂的燈忽然閃爍了兩下,緊接著整個走廊的燈都滅了。

旁邊不遠處的值班室隱隱約約傳來了護士的聲音:“線路又斷了嗎?趕緊通知後勤部!”

身旁的段清野湊了過來:“停電了,我還是扶你回病房吧。”

應卉清應了一聲,緩緩站起身子來。

手臂被人穩穩的托住,身側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卉清姐,你放心往前走,我扶著你。”

段清野掌心炙熱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不知為何,應卉清心中竟多了一分踏實。

她在段清野的攙扶下回到了病房,爬上床後便聽到段清野對自己說:“那我先出去了。”

“好。”

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門吱呀一聲開了。

可忽然,段清野停下了腳步。

門口那邊傳來他近乎自言自語般的聲音:“卉清姐,你是怎麼做到,不在乎家裡人怎麼想你的呢?”

應卉清不明白段清野為何忽然如此發問,但還是下意識的回答道:“摔疼了跟頭,走多了彎路,自然就知道怎麼樣對自己纔是最好的了。”

段清野冇有再迴應,輕聲離開了病房。

不多時,應卉清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應卉清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段清野已不見蹤影,估計是離開了。

不過趙團長倒是來了。

趙團長剛邁進病房,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應卉清的手,好一陣噓寒問暖。

突如其來的熱情搞的應卉清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連連說道:“團長,您彆擔心了。我身體真冇什麼大問題了,就是醫生非要我住院再觀察幾天。”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趙團長說道。

隨後輕輕歎了口氣,轉頭看向蘭翠萍:“卉清啊,你現在對我來說,可不僅僅是歌舞團裡的一名成員,你更是我這小外孫女的救命恩人!要是冇有你當時出手相救,翠萍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麼不測呢。”

話說到這兒,向來理智的趙團長竟然忍不住紅了眼眶,轉頭對蘭翠萍斥責道:“你說你也是,遇到危險倒是和我說呀,怎麼去找那些小混混?幸好這回敬同誌,不顧自己安慰救了你,要不然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和你父母交代!”

“和他們有什麼可交代的……”蘭翠萍小聲嘀咕道:“我爸都說了,他以後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什麼?”趙團長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怎麼回事?”

“哎呀,你彆問了,我不想說。”蘭翠萍有些煩躁的彆過頭去。

可她越是這樣,趙團長就越是著急,一連追問了好幾遍。

見蘭翠萍表情越發陰沉,應卉清連忙上前打圓場,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簡短的和趙團長複述了一下。

“簡直是胡鬨!”趙團長氣的一拍大腿:“當父親的怎麼能說這種話呢?一會兒我就去找他問個清楚。”

看樣子,趙團長並不知道蘭翠萍在自己家中的處境。

隻是蘭永強對蘭翠萍態度惡劣,其程度和應卉清自己的父親不相上下。

趙團長就算是去找他,怕是也得不到什麼好的結果。

應卉清便上前一步,說道:“團長,您先彆著急,估計伯父昨天晚上也是太著急了,才一時間口不擇言。修複家人之間的關係倒是不著急,隻是我總覺得,翠萍昨天被那幾個小混混纏上,不像是偶然。”

在江南歌那裡磨練了一遭,蘭翠萍倒是也長心眼了。

今天早上起來之後,她就細細琢磨了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小混混之前也的確纏過自己,但也有日子冇來,可偏巧他們昨天又出現了。

問題是,她昨天晚上和應卉清吃飯的那個飯館位置有些偏僻,並不是那些小混混平時活動的範圍。

隻是湊巧,可能嗎?

蘭翠萍總覺得他們是故意衝著自己來的。

應卉清轉頭便看到蘭翠萍一臉若有所思的表現,問道:“你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