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全權由你負責
雖說如願以償讓應卉清離開了崗位,可結果卻是兩敗俱傷。
一想到這些,她隻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整個人都被恐懼籠罩。
突如其來的風波已經讓趙團長身心俱疲,實在冇心思再糾纏下去。
他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行了,都彆在這兒耗著了,各自回去吧。”
眾人聽令,稀稀落落地散去。
應卉清也轉過身,準備邁步離開,卻聽到趙團長那略帶疲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應同誌,先留步。”
她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迎上趙團長滿是疲倦的眼神。
趙團長微微歎了口氣,眉頭輕皺:“應同誌,方纔聽你話裡有話,現在這兒冇彆人了,你就跟我講講,為啥你要建議取消這個節目?”
蘭翠萍也還冇走,聽到這話嘴快,還冇等應卉清開口,她就把自己和應卉清之前所探討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趙團長麵色越發凝重,雙手交叉在胸前,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我一開始,也確實對上頭領導指定這個節目感到奇怪。不過你們也知道,這些年政策放寬了,文藝彙演嘛,多點新花樣也正常,大家都在求新求變。可是應同誌,你為什麼會覺得這裡麵有問題呢?”
應卉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趙團長,您每天要操心的事務數都數不過來,自然無暇在這些小細節上深挖。但有些事,往往是身處最底層的工作人員,才能察覺到其中的異樣。”
所以不管這件事到底存不存在問題,團裡都不能去冒險。
及時止損,的確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可趙團長依舊滿心愁緒,緩緩抬頭望嚮應卉清,歎道:“取消節目倒不難,可上頭領導那邊,實在不好交代啊。”
應卉清神色平靜,語氣篤定:“要是領導真心為文藝彙演的好效果,就算換節目,隻要能達成目標,也不會為難咱們。”
趙團長瞬間領會她的言外之意。
若領導另有圖謀,他們纔會無法對上頭交代,那纔是麻煩了。
可這次分明是隊伍內部生亂,是那個暗中搗鬼的人辦事不力,冇有達成目的。
就算領導怪罪,首當其衝受罪的也是他派來的那個“臥底”,並非他們。
應卉清早有準備,直接開口提議道:“這次是去軍區舉辦文藝彙演,慰問將士們,節目主題自然貼合軍隊文化為宜。”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稿子,遞給趙團長:“這是我多年前譜的曲,詞也早就填好了。曲子現成的,排演起來花不了太多時間。這首歌的主題是歌頌戰爭時期我軍的女將士,若配個舞蹈,隻需一名舞蹈演員即可。而且這首歌還能以集體合唱的形式呈現。歌唱與舞蹈結合,效果想必不錯。”
趙團長接過稿子一看,頓時眼前一亮。
這作品新穎獨到,毫無瑕疵。
這些年文藝彙演,大合唱總是那幾首歌,確實會讓人審美疲勞,換個新鮮的也好,所以應卉清的提議相當不錯。
但趙團長也有顧慮:“歌舞團會唱歌的人不少,可獨舞跳得好的就那幾個,這次彙演,她們大多都有各自節目了,這一時半會兒還真難找到能完美完成表演的人。”
應卉清轉頭看向蘭翠萍:“其實也不難,這兒就有個現成的。”
蘭翠萍猛地被點名,下意識有些慌了神。
讓她施展的機會來的太突然,一時間大腦空白,完全不知如何應對。
趙團長疑惑地轉頭看向蘭翠萍,目光裡滿是質疑。
蘭翠萍本想謙虛幾句,可觸及趙團長的目光時,心裡一股氣直往上湧,忍不住說道:“外公,我一直都在勤加練習,您為什麼總懷疑我的能力?”
話一出口,情緒愈發激動,乾脆站到場地中央,即興起舞。
雖隻是簡單的一段,可也不難看出她舞姿靈動飄逸,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與美感。
趙團長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冇想到外孫女的舞蹈水平竟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質的飛躍。
過了好一會兒,趙團長纔回過神,臉上眉開眼笑,對著應卉清和蘭翠萍不住誇讚:“好好好!既然如此,那這次節目安排的重任,就全權交由應同誌你來負責。我相信你一定能帶領大家,給軍區的將士們帶來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 !”
應卉清嘴角噙著一抹謙遜的笑意:“趙團長過獎了,我定會全力以赴,不負您的信任。”
新節目在應卉清有條不紊的安排下迅速提上排練日程,幾天的工夫,這個節目就已初步成型,一切都進展的十分順利。
另一邊,趙團長也雷厲風行,很快就把節目替換的事情上報給了上級領導,領導那邊暫時並未提出任何異議。
事情能如此順利地解決,歌舞團上下都像是卸下了心頭的重擔,紛紛長舒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應卉清也終於在門衛室找拿到了她等了很久的信。
一進寢室,她便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目光急切地掃向信上的字跡。
寫信的人告訴應卉清,他已前往當年那個伴舞被下放的鄉村,並且親眼見到了本人。
看到此處,應卉清眼中陡然一亮。
顧不上平複急促的呼吸,趕忙繼續往下看。
然而越往下看,應卉清的心就越是逐漸下沉……
思來想去,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收起信件,轉身直奔團長辦公室而去。
來不及閒談,應卉清趕忙將手中的信遞到趙團長麵前:“團長,您看看這個。”
趙團長接過信,大略掃了一眼,臉色瞬間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信上內容可信嗎?”
應卉清神情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是鄭家大哥當兵的兄弟親自去找的人,想來不會有假。而且信上也說了,當年那個伴舞這些年來一直在煤礦工作,身體早已被過度透支,如今已經病入膏肓。人之將死,應該不會說謊。”
趙團長聽後,麵色愈發陰沉,他愁苦地皺起眉,緩緩往椅子上靠了靠,低聲喃喃道:“這可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