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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報警
周學凱有些失落地轉過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機場。
回到家後,在保姆阿姨的幫助下,他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保姆看著周學凱小小的身影吃力地拖著沉重的行李,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擔憂。
她彎下腰,輕聲詢問道:“學凱,你確定自己可以嗎?”
周學凱努力仰起頭,強擠出一絲笑容,故作堅強地道:“冇事的,阿姨。我是個男子漢,能自己處理好這些。阿姨,你走吧。”
保姆眼神中滿是疼惜,忍不住深深歎了口氣。
她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周學凱的頭,隨後往他掌心裡塞了一個小紙條,溫柔地道:“往後要是有什麼事,就給這個電話打過去。”
周學凱眼眶微微泛紅,像個懂事的小大人般對著保姆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紙條鄭重地塞進自己的襯衫口袋裡。
這纔對著保姆揮了揮手:“阿姨,再見。”
說罷,他咬著牙,使出全身力氣拖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下了樓。
一路上公交車晃晃悠悠,不知過了多久,學校熟悉的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行李下了車。
班主任早就在校門口等了許久了,遠遠瞧見周學凱獨自拖著兩個碩大且沉重的行李,步履蹣跚地走來。
老師心頭一緊,趕忙小跑上前。
“怎麼就你自己一個人呀?你家大人呢?”
周學凱臉上擠出一抹笑容,輕聲說道:“家裡人都在忙,所以我就自己來了。”
老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忍不住數落起來:“可起碼也得有個人來送送你呀,就你一個孩子,拿這麼多行李,得多費勁。你媽媽呢?”
周學凱趕忙擺手解釋:“媽媽出差去了。”
“那你爺爺呢?你爺爺為什麼不來?”
老師還記得,當初周學凱入學,是他爺爺跑前跑後幫忙辦的手續。
怎麼這次孩子來住校,卻孤零零一個人。
聽到提及爺爺,周學凱的神情瞬間閃過一絲異樣。
老師一下子察覺到不對勁,追問道:“是不是和家裡人鬨矛盾了?你要住校這事,家裡人知道嗎?”
周學凱慌不迭點頭,“知道的,老師。”
可他卻眼神閃躲,語氣又透著幾分急切,愈發讓老師覺得蹊蹺。
老師二話不說,當下便要聯絡周學凱家裡人問個清楚。
周學凱見狀,心急如焚,伸手一把拉住老師,焦急萬分地說道:“老師,真的不用了,我家裡人都曉得這事,您彆打電話啦。”
老師愈發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可瞧著周學凱這般抗拒,也不好強行追問。
無奈之下,隻能先領著周學凱往宿捨去。
“班級裡其他同學都已安排好宿舍了,暫時冇地兒和他們拚,你自己住一個屋子,行嗎?”
周學凱懂事地點點頭,脆生生地回答道:“可以的,老師,我不怕。”
進了宿舍,老師幫周學凱把行李放下,便動手幫他收拾起來,一邊整理,一邊忍不住又問道:“學凱,你跟老師說實話,家裡人究竟知不知道你要來住校?要是不知道,學校得和家裡溝通清楚。”
周學凱侷促得揪著自己的袖子。
其實他心裡很明白,住進學校,學校就得對他的安全負責,萬一出了事家裡卻矇在鼓裏,學校擔不起這責任。
可他實在不想讓家裡人知道。
老師見他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便走過去,輕聲細語地勸道:“要是你有什麼難言之隱,總得跟老師說呀,老師能幫你想辦法解決。”
周學凱深吸一口氣,知道怕是瞞不過去了,隻好說道:“其實,之前我一直和保姆阿姨在外麵租房子住。”
老師早曉得周學凱家庭情況複雜,父母離婚後,撫養權雖在父親那兒,可父親卻把他扔在滬市不聞不問。
但聽到周學凱竟是獨自居住,還是不免吃了一驚,忙問:“你爺爺也不管你嗎?”
周學凱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爺爺本來就不大願意管我,當初要不是媽媽想辦法,說不定他們壓根不認我這個孫子。”
老師實在難以理解,世間怎會有對親生骨肉如此狠心之人。
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不便多問。
於是又問道:“那你這次搬來學校,跟你爺爺打過招呼冇?”
周學凱沉默良久,才緩緩伸手拉開自己的校服拉鍊。
老師的目光觸及周學凱脖頸上那圈尚未消散的青紫淤痕,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都寫滿了難言的震驚。
她急切地湊近,忙不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周學凱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痛的地方,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唇顫抖著,好半天都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老師見狀,立刻意識到他身上的傷大概率和他家裡人脫不了乾係。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是家裡人對你做的嗎?是你媽媽,還是你爺爺?”
周學凱一聽,急忙擺手解釋,帶著哭腔說道:“和我媽媽冇有關係!”
聽到這話,老師心裡已然明白了幾分。
她猛地站起身來,頓時氣得臉色漲紅,怒聲說道:“他可是你親爺爺啊,怎麼能下得去這樣的狠手!”
要是孩子不聽話,打兩下教訓教訓也就罷了,可週學凱脖子上這一圈青紫,分明是掐出來的,這完完全全就是虐待!
說罷,老師連忙緊緊握住周學凱的手,匆匆說道:“走,老師帶你去報警!”
周學凱卻像是驚弓之鳥,一把死死抓住老師,拚命地搖頭:“老師,不要……求求您,彆報警……”
老師歎了口氣,轉過頭,輕輕拍了拍周學凱的肩膀,耐著性子安撫道:“周同學,你聽老師說,不管是誰,哪怕是親人之間,這種暴力行為都是不對的。你得學會拿起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啊。”
周學凱卻隻是一個勁兒地用力搖頭,哭著說道:“不是的,老師,我不是懦弱,可是我真的不能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