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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你被欺負了怎麼辦

兩名法警上前鉗住應思雨的胳膊,她卻仍在嘶吼:“你以為自己多乾淨?段清野為了你連科長位置都不要了!”

應卉清始終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極力控製著自己纔沒有直接站起身來。

段清野他……

應思雨後麵的話,應卉清已經全然聽不清了。

“被告人周振邦,犯誣告陷害罪、遺棄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審判長的聲音在法庭迴盪,應思雨突然癱軟在被告席,而周振邦則被法警架起時,終於落下了眼淚。

“卉清,對不起……”

周振邦慌張的看著應卉清,語氣急促的開口。

但是警察冇有給周振邦機會,直接將人拖了出去。

“卉清!卉清對不起!”

周振邦的嘶吼越來越遠,而應卉清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早已心亂如麻,匆匆的站起身來,轉身離開了法庭。

暮色染透天際,應卉清行色匆匆。

可到了法庭門口,一陣撲麵而來的涼意卻讓她的腳步忽然頓住。

應卉清抬頭望向天空,冰涼的雨絲正巧落在睫毛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應卉清愣了愣,抬手遮在頭頂,想冒雨跑出去。

可天公不作美,轉瞬間雨勢竟愈發凶猛。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瞬間打濕了她的旗袍下襬。

應卉清隻能被迫躲回屋簷下,望著眼前被雨幕籠罩的街道,心中莫名湧起一陣焦躁。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麼,能去做什麼了……

就在她怔神之際,頭頂突然暗了下來。

一把黑色的傘穩穩撐在了她的頭頂,緊接著,肩膀一沉,一件帶著體溫的風衣輕輕披在身上,阻隔了被風吹過來的雨絲。

應卉清緩緩抬起頭,看見段清野正彎著腰,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手上穩穩的撐著傘。

“卉清姐,好久不見。”段清野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應卉清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堵住。

無數話語在舌尖打轉,最後卻隻化作一句:“你怎麼會在這兒?”

段清野直起身子,將傘往她那邊傾了傾:“恰好路過。“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個鐵皮盒。

“買了糖霜花生,還熱乎,要嚐嚐嗎?”

雨還在下,可應卉清卻覺得心頭的陰霾似乎被眼前這人驅散了些。

她望著段清野髮梢滴落的水珠,忽然想起那些在他辦公室熬夜改劇本的夜晚。

千言萬語橫在喉間,卻怎麼也說不出。

“嗯。”

最終應卉清隻能輕輕點頭,伸手接過鐵皮盒。

打開的瞬間,熟悉的甜香混著花生的焦香撲麵而來。

應卉清捏起一顆放進嘴裡,牙齒咬開脆殼的瞬間,甜膩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可這甜絲絲的滋味非但冇能安撫心緒,反而像根細針,紮得胸腔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和苦澀。

“聽說,你放棄了做科長?”

話出口時,應卉清才驚覺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段清野握著傘柄的手指驟然收緊,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忽然輕笑出聲:“訊息傳得倒是挺快的。”

應卉清垂下眼眸,神色黯然。

“可我是剛纔在法庭上,聽應思雨說了才知道。”

段清野冇有說話。

雨越來越大了,水珠撲簌簌掉進風衣領口,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應卉清抬起頭,望著段清野眼下淡淡的青黑。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忙”。

忙到整整三個月都冇見過段清野一麵,忙到甚至“無瑕”和任何人討論有關於段清野的事。

原來刻意去避開一個人的訊息時,就真的什麼風聲都聽不到。

應卉清本想用這三個月的時間,讓自己的心能安穩下來。

可她冇有想過,自己不僅無法平心靜氣,甚至……還得到了段清野放棄升職的訊息。

“是……為了我嗎?”應卉清艱難的開口問道。

段清野的笑容僵在臉上,半晌才移開視線。

雨絲斜斜掠過傘麵,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陰影。

“組織部找我談話那天,我去歌舞團找過你,卻正巧看見你在練絲路花雨。”

段清野頓了頓,喉間溢位一聲歎息。

“你摔在地板上的聲音,比我聽到調令時還刺耳。”

段清野轉過頭,眸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蘭翠萍私下裡找你,說發現你的舞鞋底貼的膠掉了。你冇問過任何人,隻當什麼都冇發生。”

應卉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臟驟然抽痛。

“清野,你不該......”

“卉清姐。”段清野突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總說我會有更好的機會,你說的冇錯,那天他們來找我,告訴我隻需要去黑省兩年,回來便能升職。”

他的聲音止不住的發顫:“可是卉清姐,黑省太冷了。”

冷到段清野稍微想一想,就會感覺到有無端的寒意湧上身體。

冷到段清野會想起應卉清在鄉下那些年受的苦,和此刻看似一片坦途之下,有多少人因為應卉清過去的經曆而對她不服。

如果自己離開,應卉清受了委屈,又能找誰呢?

應卉清的眼眶瞬間滾燙。

鐵皮盒裡的花生還在散發甜香,可她隻覺得滿嘴都是苦澀。

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應卉清慌忙偏過頭去,卻還是被段清野捕捉到了她微微顫抖的肩。

鹹澀的滋味漫過舌尖,她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早已在段清野麵前潰不成軍。

段清野的心猛地揪緊,握著傘的手不受控地發顫。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又在距離她臉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直到見應卉清冇有躲開,他才鼓起勇氣,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我前幾天路過周學凱的學校外,順路進去看過他。”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

“那孩子像你,天賦極高,都已經是音樂課代表了。下個月他們學校組織演出,一起去嗎?”

應卉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段清野唇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伸手將她肩頭滑落的風衣重新攏緊。

“那現在,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