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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麵向我徒弟道歉

都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可瞧著眼前這兩人,應卉清隻覺他們簡直像是失心瘋了一般。

應卉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清淺的笑容,那笑容似有若無,一時間竟叫人難以分辨她此刻究竟懷著怎樣的真實情緒。

這笑容落在周振邦和應思雨眼中,卻讓他們的心瞬間懸在了半空,不上不下,七上八下的滋味實在難受。

就在周振邦還打算張嘴再替自己找點藉口開脫時,應卉清突然開口,聲音清冷:“我瞧著你們倆,似乎腦子不太清醒。既然這樣,那我不妨把話講得再明白透徹些。你,不過是應家收養的養女。拋開這層關係,你我跟大街上的陌生人毫無分彆。況且我早就與應家斷絕關係,你根本冇資格對我的行為指手畫腳。還有你……”

應卉清抬起頭,目光淡淡地看向周振邦,眼神裡滿是不屑:“和你離婚,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另外,不管你是威脅也好,利誘也罷,我,應卉清,永遠都不會對你周振邦這個人有哪怕半點興趣。要是你還繼續在這兒顧影自憐,無端臆測我對你有什麼想法,那我隻能說你臉皮太厚,不要臉了。”

要不是此刻場合不合適,沈教授真想忍不住為應卉清拍手叫好。

他神色平靜,淡淡地看向張老師:“話說到這個份上,想來張老師也該明白了吧。咱們好歹都活了大半輩子,總該懂些道理纔是。你還要繼續攔著我報警嗎?”

張老師無奈,隻得收回阻攔的手,可他心裡明顯極不情願,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就這麼點破事兒,有必要鬨得這麼大嗎?”

“那就得看我家徒弟自己的意思了。”沈教授說著,轉頭看嚮應卉清,“你說吧,你想怎麼處理?”

應卉清其實打心底裡就不想報警,倒不是她懼怕周振邦,隻是實在不想被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攪得心煩意亂。

要是真去派出所配合調查,那可得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就為了周振邦這麼個人耽誤自己的正事,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如果這件事能私下和平解決,那就冇必要報警了。”應卉清淡然說道,“沈教授,您覺得呢?”

沈教授點了點頭:“當然,就像應思雨同學說的,大家都是舊相識,我也覺得冇必要把事情鬨得太大。既然我是應卉清的師父,勉強也能算得上是長輩,今天就倚老賣老一回,想來大家應該不會介意吧?”

張老師剛因應卉清說不報警這事鬆了口氣,一聽沈教授這話,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沈教授心裡肯定憋著什麼主意,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於是,他趕忙又開口爭辯道:“既然應卉清都說了要和平解決,那就讓他們自己商量去,咱們又何必摻和呢?”

“張老師你有所不知啊。”沈教授擺了擺手,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應卉清可不單單是我的徒弟,她認的義父還是我的故交老友,大家都是朋友,那應卉清對我來說,就跟自家孩子冇什麼兩樣。張老師,你對自己的一個徒弟都如此袒護,我維護自家孩子,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張老師一聽這話,心裡縱然有百般不情願,想要維護周振邦,卻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了。

他自家兒子就在學校後勤部工作,要是今天他拿不能偏私這套說辭來堵沈教授的嘴,保不準哪天自家孩子出了事,這“不能偏私”的迴旋鏢就會狠狠紮在自己身上。

他終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無可奈何地開口道:“那你說,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既然他騷擾了應卉清,那自然得嚮應卉清道歉。”沈教授說著,轉頭看向周振邦,目光中帶著不容置疑,“另外,你和應卉清之間本就有私人情感糾葛,但要是總把心思耗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不過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沈教授話語一頓,故意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我提個建議。其一,就你今天騷擾應卉清一事,當麵向她道歉。其二,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今後絕不再騷擾應卉清,也不乾涉她的個人生活。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也能做個見證。”

周振邦心裡頭一百個不願意,要他嚮應卉清低頭道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更彆說還要寫保證書,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應卉清瞧出他的不情願,故意開口“拱火”道:“要是周同誌實在不願意,那我也隻能報警處理了。”

周振邦不情願,可有人卻偏要逼他答應。應思雨見狀,不假思索地直接開口道:“這條件也不算苛刻,我就替振邦哥答應下來了。”

周振邦瞬間瞪大了眼睛,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嚮應思雨。

應思雨卻神色不改,硬頂著周振邦那如刀子般瞪向自己的目光,說道:“振邦哥不會拒絕的。”

雖然今天這事讓她顏麵儘失,但這條件卻是對她有利的。

開什麼玩笑?要是不趁這會兒逼著周振邦保證以後不再騷擾應卉清,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倆重歸於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振邦退無可退,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無奈之下,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保證書很快便寫好了。

在沈教授的執意要求下,周振邦活像個犯錯被罰的小學生,極不情願地舉著手中的保證書,磕磕巴巴地唸了起來:“我,周振邦,就今天騷擾應卉清同誌一事,鄭重嚮應卉清同誌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往後……”

聽著周振邦那略顯生硬且極不誠懇的道歉話語,應卉清的思緒不知不覺間逐漸飄遠。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從前與周振邦共度的那些日子。

那時她從周振邦那裡得到的,最多的便是無儘的指責。

她自己呢,對著周振邦說得最多的話,也總是那句卑微的“對不起,我錯了”。

可如今,角色卻發生了反轉,說這話的人變成了周振邦。

但應卉清卻絲毫冇有預想中的那種痛快之感,隻是在這一瞬間,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