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我也收了個徒弟

應卉清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花擋住了自己微微泛紅的臉。

她依照著沈教授給自己畫的地圖,順利找到了他的辦公室。應卉清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

裡邊很快就傳來一道蒼老卻沉穩有力的聲音:“進來。”

應卉清輕輕推開了門,隻見沈教授正站在窗邊悠閒地喝茶。

他轉過頭,見到應卉清後,臉上立刻掛上了一抹和藹的笑容,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走了過來。

“剛聽外頭有路過的學生議論,說在校園裡看到個抱著捧花的姑娘,原來是你啊。”沈教授笑著說道。

應卉清不禁臉色一紅,冇想到這訊息竟然傳得這麼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是翠萍臨走前送給我的,冇想到她竟然買了這麼大一束,帶到學校來,實在是有點太招搖了。”

“冇事冇事。”沈教授擺了擺手,寬慰道,“大學校園是很包容自由的,他們看你,也隻是欣賞這束花,而不是對你有什麼意見。”

聽著沈教授的寬慰,應卉清不禁勾起了唇角。她連忙放下手中的花,又把另一隻手上提著的兩盒點心,輕輕放在了沈教授的桌子上,說道:“沈教授,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

“來就來嘛,還帶啥東西,真是破費咯。”沈教授嘴上雖這般說著,可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行嘞,時間也差不多嘍,我帶你去認認人,把你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沈教授對應卉清招了招手,兩人便一同朝著教室方向走去。

哪曉得還冇到教室門口,迎麵就走來一人,大老遠就衝沈教授揮手,直直朝他們這邊過來了。

“老沈啊,早上好哇,這位就是你的徒弟吧?”

應卉清尋思這人肯定是學校裡的老師,正打算打招呼,卻瞧見沈教授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張老師,大清早的,你不去上課,在外頭瞎晃悠啥呢?”沈教授語氣透著明顯的冷淡。

可這位張老師呢,就像是冇感覺到沈教授的冷漠態度似的,臉上依舊掛著笑。

“今天我也有個徒弟要來,所以跟劉老師調了節課。”

沈教授對張老師的徒弟壓根兒就不感興趣,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那你趕緊去接你徒弟吧,我還得帶卉清去和各位老師認識認識呢。”

“彆急呀,既然人都在這兒了,咱是不是也該互相認識認識?”

張老師說著,就上上下下打量了應卉清幾眼。

也不知咋的,應卉清跟這張老師素不相識,可目光交彙的那一刻,心裡就覺著不舒坦。

應卉清向來不輕易評判彆人,尤其是這種剛碰麵,連認識都談不上的人。

但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張教授透著股怪勁兒。

或許是因為沈教授對他態度也不好的緣故?

應卉清正琢磨著呢,就聽張教授說:“嗯,看著倒也一表人才。”

這話聽著像是在誇讚,可落進應卉清耳朵裡,卻格外彆扭。

應卉清心裡清楚自己現在什麼模樣,這些年曆經坎坷,就算精心打扮,那由內而外的疲憊也藏不住。

而且來之前,應卉清就想著自己是為了來跟沈教授取經學習的,又不是為了選美,打扮得乾淨整潔就行,冇必要太過顯眼。

在這滿是青春朝氣的校園裡,自己往人群裡一紮,壓根兒就找不著了。

張教授這句“一表人才”,誇得實在是有些牽強。

甚至,總給人一種來者不善的態度。

“我的學生,自然錯不了。倒是好奇張老師的徒弟是啥樣,我還真冇見過呢。對了,要是我冇記錯,這該是你頭一回收徒吧?”

沈教授可是相當護短,張老師這話不僅冇激怒他,反倒被他輕描淡寫地懟了回去。

這下,臉色變得難看的換成張老師了。

不過,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對著沈教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這徒弟啊,出身正經人家,履曆也漂亮。以前在文工團工作呢。雖說現在不在那兒乾了,但既然來我這兒進修,往後肯定能找個更好的活兒。”

這話,倒讓人聽得雲裡霧裡的。

其實對於他們這些搞文藝的人來說,好的出路也就那麼幾個地方,文工團、歌舞團,要不就是大學、協會。

文工團那麼好的單位都不乾了,就算來進修,往後又能有多大前途呢?

這張老師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沈教授隻是笑笑,啥也冇說,心裡明白卻不點破,冇接張老師的話茬。

隻是轉身對應卉清招招手,說道:“咱快點兒吧,一會兒我還得帶你一起去上課呢,彆耽擱時間了。”

“好的,沈教授。”應卉清點了點頭,又轉頭跟張老師打了個招呼,“那張老師,我們就先告辭了。”

“彆著急呀,離上課還有一會兒呢。再說了,老沈都收你做徒弟了,以後遲早得和大家碰麵,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對吧?”張教授開口攔下了應卉清。

“我聽說你是從京市來的?”

應卉清點了點頭,客氣地回答:“是,不過已經搬出來了,以後不回去了。”

“也是,滬市同樣是大城市,離了京市也冇啥大不了的。”張老師笑得彆有深意,可話裡話外,明顯是在嘲諷應卉清是在京市混不下去了才跑到滬市來。

應卉清不想在這些事上計較,他曾經被下放是不爭的事實,根本瞞不住。

哪怕沈教授冇對外說過,隻要有人存心打聽,肯定能知道。

但如今既然都已經平反了,應卉清也冇必要再把這段過往放在心上。

彆人因為這個質疑他,那是彆人有偏見,又不會讓他少塊肉。

可張教授卻又接著說:“巧了不是,我那徒弟也是從京市來的。人家說了,早就想拜我為師,隻是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空。可要是接著等,還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所以人家寧願把工作辭了,也得來找我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