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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列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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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家族是聯盟古老而神秘的家族之一,隨著聯盟成立,不少舊時代與維多利亞皇室同等榮耀的老牌家族湮冇在曆史長河中。

西裡家族也是其一。

因其名聲顯赫、斐然,很多想要擠進迦藍上流社會的新貴會以娶西裡家族的女兒為入場券。

戴維·西裡,是路易的另一名字。

他的貴族母親討厭寒冷、厭惡父親,對路易也不冷不淡。至今久居迦藍彆宮,極少露麵。戴維,是她對路易的稱呼。

不過顯然,這些秘聞葉潯不會清楚。

眼前人捧著地圖,正認真檢視。

冷不丁的,葉潯忽然側頭看來,他一向對旁人的目光敏覺,掃過來的一眼黑而平靜,倒是冇多說什麼,隻提了正事:“時間不早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路易垂下了眼睛:“嗯。”

機場位於約克遜郊區,一路多是被炸燬的公路,兩側曠野成片,零星湖泊點綴,在昏蒙灰暗的雲層下,蘆葦也被吹彎了腰。

天空呈現出濃稠的青灰色。

空氣也越發濕冷,估計要下雨。

這是最糟的結果。

一旦下雨,道路會更難走。通往機場有三條路可以選擇,第一條路途經一座大橋,第二條路途經三座城鎮,第三條路則會橫穿一段隧道。

相比起大橋和隧道的不穩定性,大部分人會選擇走第二條路。

前方便是這條路線上的最後一座城鎮。

通過這座城鎮,再走五公裡左右,便能到達機場區域。

艾莉莎又睡了一覺,她從路易懷裡下來,要自己走。路易牽著她的手,跟在葉潯身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從第二座城鎮開始便有些不對。

出奇的沉默。

葉潯一向少言,路易也難得安靜。

一路默契地互相抱著艾莉莎,輪換著走前方探路,就這樣進入最後一座城鎮。

這是座空城。

冇有關卡、也冇有排起的長隊。

路邊有大量人群經過的痕跡,散落一地的食物包裝袋、礦泉水瓶、紙巾以及泡麪桶。看來大部隊已經從城鎮離開,一路冇有看見返回的人群,說明前方道路可以通行。

光線實在昏暗,風雨欲來。

無法再耽誤。

葉潯抱起艾莉莎,一邊思索對策,一邊快步走在小路上,等到發現路易冇有跟上時,他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站在路邊的路易,“怎麼了?”

路易一時冇有說話。

心下一沉,葉潯以為他有所發現,於是果斷抱著艾莉莎返回,“那幾個少數族裔追上來了?”

路易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隻道:“你們先走。”

“說清楚。”懶得和他打啞謎,葉潯語氣簡潔:“對方有幾個人,有冇有武器,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次路易冇有說話,卻是艾莉莎從葉潯懷裡掙紮著跳下來,她一臉嚴肅,扯扯葉潯的衣服,又指向路易腳下。

葉潯低頭看了眼,於是也陷入了和路易一樣的沉默。

艾莉莎:“祖祖!”

發現葉潯不再說話,路易似乎更加僵硬,他唇邊慢慢扯出虛偽又浮於表麵的笑意,綠眸顯得溫和,“我踩到了什麼。”

葉潯道:“你應該知道,約克遜經濟不發達,小鎮居民自給自足,一般會養狗——或者家禽。”

路易愈發柔和地看著他,“嗯,我知道。”

“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天色微冷,葉潯拉起了上衣衣領,下頜遮掩在其中,讓他表情不顯,“你要先聽哪一個。”

路易說:“我個人認為目前不會有什麼好訊息。”

艾莉莎又在興奮的笑。

葉潯揉了下她的頭髮,“壞訊息是,不是家禽的遺留物。”

路易徹底冇了笑意。

網球帽灑下的陰影讓他看起來顏色灰暗。

一直低著頭的葉潯終於抬起眼皮,他眼瞼弧度利落,黑沉沉地線條,平鋪直敘道:“好訊息是,你踩得隻是冇氣的橡膠玩具。”

路易依然一動不動,像是纔回過神,他偏頭看向葉潯,“你好像又在耍我。”

“有嗎?”葉潯再次抱起艾莉莎,“我說了,小鎮居民一般會養狗——你踩得是小狗的玩具。”

艾莉莎估計見過相似的玩具,趴在葉潯肩頭叫道,“祖祖!”

葉潯很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一大一小融入風雨來臨前的晦暗,路易靜了片刻,慢慢抬起腳——他身量高大,網球帽攏住金色長髮,略微垂了下眼,看清了橄欖球式樣的橡膠玩具,灰撲撲的,已經陷入地麵。

一滴雨水濺在腳邊。

他向前方看去,葉潯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微微凝重,他望著天空,然後側過身,對他道:“走吧。”

“……”

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滴滴答答的小雨隻下了十分鐘。

謹慎地抱著艾莉莎走在樹下,三人都冇有被淋。剛纔那一瞬間的輕鬆氛圍再次消失,就連艾莉莎看著遠方咆哮的雲層,也感到害怕地窩進葉潯懷裡。

她這一路都冇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很小聲地叫:“祖祖……”

沉重的大石壓在葉潯心頭。

葉潯無聲拍著她的後背。

他無法確定艾莉莎的祖祖在哪裡,最好的結果,是因為稽覈冇有通過而被羈押在關卡處。老人年紀大了,一不能上戰場、二冇有特殊身份,新獨立黨不至於折磨一個老人。年齡纔是老人的護身符。

路易從他懷裡接過哭累了睡著的艾莉莎。

剛纔因一個橡膠玩具而露出窘迫表情、緩和氣氛的男生此時語氣平靜,“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找?”

葉潯走在樹下,“我不知道她的外祖叫什麼。”

艾莉莎也因左耳的暫時性失聰而喪失了語言能力,一切就像打了個死結。

“機場負責人會登記失蹤人口,像艾莉莎這樣未成年的孩童,機場也會提前聯絡他們的監護人。”路易道。

看了眼熟睡的艾莉莎,葉潯嗯了聲。

這是最好的辦法。

最親近的外祖已經不在身邊,艾莉莎現在需要其他親人的安撫和陪伴。

“……”又是長達一個小時的跋涉,地勢漸漸變高,視野也開闊。

眼前便是通往機場的最後一條小路。

此時滿地碎葉,攔路的樹乾枝條儘數被推到一邊,地麵多了許多垃圾,遠遠便能聽見嗡雜喧嘩的人聲。

從小路儘頭走出,先看見一望無際的人群。

地麵、路邊的樹乾、大石上都坐滿了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積如山,以封閉的電網大門為起點,數不清的身影彙聚成一條蜿蜒漆黑的河流。

機場四周已經拉起電網,無數警察、軍方人員就站在電網後。

四麵八方還有源源不斷趕來逃難的人群,現在應該才十二點出頭,天是暗的、風是急的。

人群變成乾枯的稻草,一雙雙灼熱焦慮的眼睛緊盯著封鎖的大門,隻需要零星一點推波助瀾的火苗,便會爆發壓製不住的混亂。

“嘿,孩子們,過來坐!”

揮手叫住他們的是個老人,老人麵相和善,說道:“彆急著往前去,前麵被本地一些有錢人家占據了,來的晚的都得往後排。機場為了統一管理,說是下午一點會準時開放大門,但需要覈查每個人的身份。”

葉潯微頓:“這麼多人,一個一個查要查到什麼時候。”

老人道:“總歸,兩個小時之內能查到我們。”

說話的功夫,身後又排起了長隊。小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有想要往前擠的人,轉而被虎視眈眈的人群逼退。

葉潯幾人正位於人群中心,進不得、退也不得。

老人似乎看見了熟人,打了聲招呼,讓熟人坐在自己的身邊,兩人滿麵愁容的交談著。葉潯也從揹包裡拿出食物,遞給路易和艾莉莎,“吃點東西。”

路易接過能量棒,卻冇有吃,隻看著他:“又在擔心什麼。”

葉潯撕開包裝袋,“待會兒可能會很亂。”

艾莉莎緊張地抱住他的腿,葉潯對她笑了下,是個安撫又溫和地微笑,“彆怕。”

路易依然盯著他,削薄的光影落在他眼中,他眼神看不太清:“你準備怎麼辦。”

“冇辦法。”葉潯與他對視,他自知人力有限,一路跋涉至此,剩下的隻能聽安排,“唯一的目標是進入機場。”

路易道:“好。”

兩人同樣吃完能量棒,又喝了水,時間來到了下午一點。眾目睽睽下,機場大門爆發轟然一聲巨響,然後慢慢推開。

警員、軍方人員站在門後,有人持喇叭大聲說著規則:“請大家拿出能證明身份的護照、駕照或者SSN,有序排隊進行覈查!”

“不要攜帶行李!不要攜帶行李!”

“機場會為大家提供基本生活所需,請大家不要攜帶行李,排隊有序進行身份覈查!”

偌大的喇叭聲迴盪在頭頂,卻被另一陣喧嘩的人聲覆蓋。

波濤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還有一個小時叛黨就要封鎖機場!我們會被關在門外!”

“這是一場篩選,我們被放棄了——!”

“機場接納不了所有屬民,我們來不及了!”

人群間的縫隙瞬間縮短,巨力自身後襲來,不給其他人喘息或者反應的機會,那是無數個抱團的少數族裔,他們揮舞著刀.槍,瞬間人人自危——

隊伍越發擁擠,氧氣也變得稀薄。

葉潯隻來得及抱起艾莉莎,將她牢牢護在胸前,下一秒,也有人摁住他的後背、將他護在胸前,路易的手寬大、溫熱,有力的伸出,隔絕其他人的碰撞。

機場人員嗓音幾近沙啞:“不要擁擠!不要擁擠!請大家儘快拿出證明身份的檔案,請大家儘快出示證明——”

孩童的哭鬨、大人聲嘶力竭的尖叫,氣流上升,碰撞到天邊烏壓壓的雲層,一滴雨水落到葉潯鼻尖。

幾乎下意識,他抬起頭。

眼前昏黑一片,是無數蜷縮、掙紮的背影,而他被一隻胳膊始終牢牢地禁錮住,艾莉莎在列車上已經經曆過一次擁擠,不敢哭,隻趴在葉潯懷裡大口大口喘息。

葉潯也深吸一口氣,反手將險些撞到路易身上的男人隔開。

頭頂傳來一聲笑,路易道:“謝謝。”

冇有看他,葉潯感受著冰冷的雨點。

天邊烏雲的咆哮,喘息、尖叫、哭喊,譜成混亂的曲子。雨勢滂沱,淅淅瀝瀝的充斥在天地間,氤氳而起的雨霧反而降低了人群的怒火。

葉潯逐漸有些看不清,艾莉莎撲騰著給他擦臉上的雨水,又扭身去給路易擦。

距離關卡還有一段距離,人群湧動著,始終在前進。

他有些氣喘,身體也很疲憊,機械性地邁開步子。

路易便在這時道:“一開始,我隻是打算看著你。”

艾莉莎茫然地抬起頭,葉潯輕輕捂住了她的耳朵。

“我知道。”他說。

他被迫隨人群傾斜著身體,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姿勢,一旦摔倒,恐怕將再也爬不起來,路易卻穩穩地托住了他。

路易又笑了,他低下頭,“你知道?”

應該是很奇怪的一幕,畢竟生死危急的時刻,兩個人卻還在條理清晰地算舊賬。

葉潯道:“以我來到聖德爾以後的運氣推斷,從我睡醒開始,一切就順利的不可思議。”先是揹包被找到,再是一路順利的抵達第一個關卡口。

就連那群想要搶奪他身份證明的少數族裔,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顯然,這不科學。

直到看見路易,先前的順利纔算有了答案。

路易歎道:“我還以為你會對我溫和一點。”

“怎麼溫和。”

“比如不要用秘藥威脅我?”

葉潯扯了下唇,“我說了,我隻是個普通人,為你留下或者幫你找一個新身份,我無能為力。”

“所以乾脆甩了我?”

“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留在約克遜,但我想,你的人應該一直跟在你身邊?”以去年寒假福爾曼發生的爆炸案類推,說不定路易也是想趁機刷一波名聲,或者插手約克遜內政。

恰好途中又遇見他,所以幫了一把。

葉潯思考不出其他可能。

路易是條冷血、危險的毒蛇,福爾曼恐怖的爆.炸案也不過他揮手間排除異己所佈的局,這樣的人行事必有目的。

路易莫名安靜下來,他的問題很奇怪,像是一定要得到答案:“如果,我真的隻是一個人出現在約克遜,怎麼辦?”

“那香水瓶裡就會是真的秘藥。”

又是一陣短時間的沉默,路易緩緩地、滿是無奈的笑了下。他眼底含著笑意,網球帽下滑落一根纖長的髮絲,垂在身前,“好狠的心啊,葉潯。”

“如果是你那位叫薛凡的朋友來到約克遜——”

葉潯看他一眼,“他叫喬凡。”

“對,喬凡。”雨水再次模糊視線,冷意浸透了衣服,人群挪動的速度不快,汙水從腳下蔓延開來,耳邊陣陣嘈雜的怒吼中,路易的聲音卻依然柔和:“如果是他,為你來到了約克遜,冇有身份卡也冇有保鏢——”

“不會有這種可能,”葉潯徑直打斷了他,“如果真的是他,我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他會為我以身涉險。”

“……以身涉險?”路易的目光似乎落了下來,像碎裂的、清透的碧湖。

葉潯道,“他也不會讓我做選擇。”

路易徹底沉默。

不遠處雨水也覆蓋不住的槍.聲響起,人群嘩然,堵塞的隊伍再次急切地行進,無數人擠破腦袋也想衝上前——

“砰!”

“砰!”

又是兩聲槍.響,不辨方向和來源。

葉潯皺了下眉,路易平靜地道:“葉潯,算不算你耍了我第二次。”

“什麼?”終於可以看見被軍隊和警員包圍的入口,葉潯繃緊的神經微微緩和,路易道:“明明猜到我來約克遜是有其他事情要做,卻還是把我騙來了機場。”

簡直是匪夷所思的責問和甩鍋。

何況,是路易主動要留下。

“我騙你?”葉潯忍不住嘲道,“難道不是因為你的目的地也是機場。”

路易話裡的意思確實讓他鬆了口氣。

果然,路易另有所求。

他微微放鬆警惕的下場就是,艾莉莎的視線被一頂網球帽格擋,視線驟然陷入黑暗的同時,天地間隻剩下淋漓雨聲。

雨水密密麻麻。

人影混亂交錯,依然是槍.聲,腳下蜿蜒的汙水,成排站立的警員,遙遠的啼哭混合著鼻尖慢慢嗅聞到的、潮濕而沉悶的硝煙氣味。

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陷入靜止。

路易一頭柔順的金髮垂落,雨水令他光彩熠熠的金髮碧眼變得黯淡,連眼睛彎起的弧度也更加瀲灩。與溫和脈脈的目光不同,他的動作卻堪稱粗暴,強硬的壓著葉潯的後頸,要求他接受這個血腥的、絕無可能發生第二次的親吻。

而就在他們身後,環繞式站著數個高大的黑衣男人。

是赤.裸.裸的、顯露在他人目光中的滾燙的吻。

路易掌心溫熱,與冰涼的雨水融合,親昵的貼住他的後頸,緩緩插.入髮根摩挲。

長驅直入的吻,勾纏著他的舌尖,滿是愛憐又親昵的取悅著,吸吮、舔舐、纏弄,放肆纏綿到了極點,連嵌製他下頜的動作也用了巧勁,雨水似乎都滑進了唇齒間,又被溫度融化。

金色長髮粘膩的纏繞在頸側,路易喉結滾動著、吞嚥著,發出低而沙啞的笑聲,這張臉與他的身形、性格都不同,一旦垂斂眼尾,便顯得柔順又脆弱動人。

偏偏舉動截然相反。

就像冇有瘋子會當著那麼多人,軍隊、警務、叛黨或者其他人的麵,全然不顧身份是否暴露,坦然的接一場吻。

艾莉莎茫然地眨著眼睛,唯一能聽見的右耳被兩隻交錯的、十指幾近交纏的手共同捂住,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葉潯似乎在掙紮,身體幾乎後仰到了極致,然後是低低地、窒悶的喘息。

網球帽將她小半張臉都蓋住。

她實在乖、且無聊,於是抓住垂在眼前的一縷長髮玩起來,玩著玩著,她才發現不對,這長髮不是葉潯的。

金色長髮繼而抽離,帽子再被摘下,她先看見路易的臉。

比之先前,路易笑意更深,翠眸凝著淺淺一層水意,目光剛從葉潯身上收回、看向她:“小幸運星,你的外祖會在機場等著你。”

艾莉莎懵懵懂懂:“祖祖……”

下一秒,另一股驟然加重的力道傳來,她抬起頭,葉潯哥哥麵色冷然到了極致,陰冷怒意從他眉眼間溢位。

他似是反感、厭惡極了,素來平靜的一雙眼此時充滿戾氣——葉潯陰惻惻地盯著已經轉身遁入人群的路易。

微微歪了下頭,路易含笑壓下帽簷,對他揮了下手。

附在耳邊的一句話逐漸消散。

是路易親吻他臉頰時輕柔留下的:“你猜得很對,葉潯。我來約克遜另有目的——現在,我的目的完成了。”

“再見。”

“……”

雨水也壓製不住的怒火在沸騰。

理智竭力按捺下不合時宜的發泄衝動,葉潯忍住立刻拿出礦泉水漱口的心情。他五指繃出青筋,隻後悔冇有用真正的秘藥提前甩掉路易。

——果然,路易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前方傳來尖銳的哨響。

鼻尖逐漸能聞到濃鬱的鮮血、硝煙氣味,持.槍的軍警槍管仍在發燙,水滴濺在上麵,發出幻覺般的嗡鳴。

“所有人分成十隊!覈查身份!分成十隊——”

圍在身邊的那群黑衣人隨著路易消失了,唯一能讓葉潯鬆一口氣的是,冇人看見剛纔那場血腥的吻。

他心情極其糟糕,臉色也冰冷。

艾莉莎擔心的伸手撫摸他的臉。

對上她的眼睛,葉潯一頓,他不是會被負麵情緒衝昏頭腦的人,排除雜亂又令他慍怒的思緒,當務之急是先進入機場,離開約克遜。

抱著艾莉莎就近排隊,他遞出身份證件。覈查身份的警員問:“這是你什麼人?”

“同一輛列車的乘客,”葉潯道,“她的外祖在暴.亂中消失了,座位號是23號車廂077,目的地應該是達克州。”

警員點下頭,“進去吧。”

越來越多的人通過覈查,後方人群仍然望不見頭,葉潯抱著艾莉莎走進大廳。

機場大廳整潔、明亮,此時被逃難人群圍得水泄不通,人群疲憊麻木的靠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灰沉的天空。

為了方便管理,座椅被機場人員按區域劃分。

距離大門最近的兩片區域,分彆歸屬達克州和福爾曼。

很快,葉潯便看見一道熟悉的影子。

“祖祖!”艾莉莎激動的叫道。

坐在第一排,麵朝大門的老人艱難地睜開眼睛,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在看見艾莉莎的瞬間,流出了淚水,“艾莉莎,我的艾莉莎……!”

看著激動抱作一團的祖孫,葉潯也微微笑了下。老人快步上前,握著他的手,和他交換了訊息,感激地表示一定會報答他。

機場大廳時刻發生著重逢、哀切的叫喊或哭聲。

頭頂懸掛的巨型螢幕在三點鐘的時候,發生變換,一則新聞出現在所有人眼前:“下午兩時,獨立黨、共和黨兩黨黨首共同批判叛黨在約克遜州內掀起的內.亂行為,並一致表示決不承認新獨立黨身份,約克遜州永遠屬於聯盟,聯盟不會放棄約克遜州人民。

“迫於外界壓力,約克遜州將止戰至20日黎明。所有約克遜州人民可前往機場、紀氏醫院所屬尋求庇護。聯盟中心政府將派出聯盟第二十軍,擇日平定約克遜州內.亂。

“聯盟著名軍事理論家派克·蒙教授道,一旦聯盟第二十軍抵達約克遜州,兩天之內,內.亂將徹底平定。約克遜州新政府目前的重心是災後重建以及建立民眾對政府的信任——”

新聞重複播放,一直播放到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耳邊斷續傳來的槍.聲,終於停止了。

似乎遙遙地,有喜極而泣的哭聲、歡笑和呐喊,機場大廳距離大門有很遠的距離,即便什麼都看不見,葉潯也知道,這場悄然發生、也以雷霆之勢結束的內.亂,自此進入倒計時。

——原文小說裡僅用兩句話簡單概括的一段劇情,以約克遜州人民的淚水畫上休止符。

他的暑假,以不尋常的大事件開始,似乎也昭示著接下來同樣混亂的時光。

“是的,福爾曼。”

揹著揹包,葉潯在機場人員溫柔地詢問聲中,確定了自己的目的地。他乘坐聯盟中心政府緊急撥款支援的飛機,靠在窗邊,看著灰色的雲層,輕輕閉上了眼睛。

混亂的兩天就如同一場血紅噩夢。

福爾曼冇有機場,他到達最近的達克州轉乘列車。

下了列車,葉潯先看見無數快要爆炸的未接來電,就在眼前不遠處,福爾曼市政在候車廳擺了個長長的桌子,為這一班從約克遜州逃離的福爾曼市民免費體檢。

加上葉潯,一共近一百個平安歸來的福爾曼市民。

葉潯停在原地,皺眉看著拐角處的那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人影與斑駁老舊的列車站格格不入,半邊臉隱入陰影中,他拿著冇有打通的電話,目光穿透黑暗,靜靜落在葉潯身上。

極其短暫的一眼對視,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有穿著白大褂的護士走到葉潯身邊,貼心地詢問:“體檢的話需要先登記基本資訊,先生,請您跟我來。”

“不用體檢,我冇有事。”葉潯道。

護士小姐觀察著他的精神樣貌,猶豫的點了下頭,陰影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查一下吧。”

葉潯緩緩看去。

紀徹便垂眼看著他,語氣很淡:“你的嘴唇,破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會小修一下,應該會在半夜進行

接下來應該有兩章溫馨日常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