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四口之家

就在兩人還在爭嘴的時候,整個教室忽然暗了一暗,一個身著一襲黑衣,身材高大、表情嚴肅的老人,挺著筆直的腰板,一步一步走入了教室。

下麵還要打鬨的學生,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睡眼迷濛、睡了一下午的,也在同桌的推搡下,一臉迷茫抬起了頭。

看來,“黑山老妖”的赫赫凶名,不少剛入學第一天的新生都有所耳聞。

那身著寬大黑袍的高聳老人,在進入教室之後,做了兩件事情,關燈、關上所有門和窗。整個教室頓時變得一片通幽,隻有講台上電腦攝像頭一點藍色的熒光,還在黑暗中閃爍。

這種光線度的空間,就算教室中某個學生突然變成了鬼,恐怕旁人也不會發現。

在做完這一切後,一襲黑衣的老者轉過身,不怒而威,麵向全體學生,淡淡說道:

“我一直非常厭惡,那種讓學生死記硬背,分類各種厲鬼類型,掌握不同靈異事件解決方法的,填鴨式教學。

“這是把靈異事件當做什麼了?還有解題技巧麼。

“我們要培養的,是在各種突發情況下、都能隨機應對的獵鬼人。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的娘炮,不是拿著設計圖、被上司一通臭罵的工程師。”

他眼中的黑暗,在如同墳墓一般的教室中,更顯深邃:

“我的課堂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講解國內外各種突發性的靈異事件,它們被製成了紀錄片和檔案,儲存了下來。以及當時處理它們的獵鬼人,采用的行為,造成的結果,都可以作為你們參考的一部分。

“課程的下半節,我會在課堂中放出模擬靈異事件的‘鬼’。你你們的課堂作業就是,這個班級成員聯合起來,找出應對鬼的方法。

“成功,或者失敗。

“課堂上有人會死亡,甚至全班覆滅。你們中的一部分人,可能會被永遠留在這堂課上,請做好心理準備。

“通不過測試的人,我寧可你們死在未央高中,死在這裡;也好過拿到畢業證,出去之後在靈異事件中拖累其他隊友。讓其他地區、其他國家的獵鬼人嘲諷——

“未央高中培養出來的獵鬼人,就這個水平麼?”

教室天花板上的播放器開始嗡嗡作響,將全息螢幕投放到了黑板之上。

這部紀錄片的名字,叫做《四口之家》。

這是一個發生在1998年,美國的故事。當時的恐怖事件,造成了4個普通人口,7名獵鬼人死亡。每個獵鬼人都是萬裡挑一的精英,這次事件中因為當局簡單粗暴的錯誤處理,損失了7名獵鬼人。震驚全美。

……

同時,在紀錄片檔案播放的時候,班裡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看著其中內容。因為這涉及下半節課黑山老妖放出的鬼,想要活下去的暗示,一定會藏在這部紀錄片中。

黑山老妖不是開玩笑。他在紀錄片結束之後,真的會發出鬼。找不到解決方法,真的會有人死。

同時,這個老怪物,終究還是一個老師,不是殺人魔。就像是他說的,解決問題的答案就藏在紀錄片中。

他不會放出,超過學生處理能力的靈異事件。否則造成全班團滅,即使在未央高中也是駭人聽聞的教學事故。

……

黑板上的攝像機鏡頭,來到了桑尼爾小鎮,一戶普通的四口之家彆墅。由於檔案是以紀錄片的形式放出,再加上當時攝像技術受到時代限製。

鏡頭一直晃晃悠悠,畫質、聲音,都十分模糊,給觀眾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

鏡頭的第一幕,是一男一女兩個金髮孩子在水花瀰漫的草坪上奔跑,一邊哈哈哈大笑;鏡頭拉遠,後麵一幢三層小彆墅的入口,同樣一對白人夫妻,舉著相機,正在記錄著親子時光。

這是黃金時代美國家庭的典型結構,攝像師的這段拍攝,似乎冇有任何意義。

(螢幕外註釋閃過一行字:那股濃厚的石榴花味道,再次出現了。)

水時長的親子時光,持續了大約五分鐘左右,仍然冇有停止的意思。更冇有看到什麼靈異事件發生,班級中不少學生,明顯露出了疲態,有些人重新躺回到了課桌上,隻是豎著耳朵在傾聽。

坐在顧山身邊的高正義,在黑暗之中還在堅持拿著筆記。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紀錄片放錯了?”

顯然,紀錄片冇有放錯。

黑山老妖就站在講台旁,臉色冷漠,看著這個教室台下學生的不同反應。

紀錄片的時間大約持續到了十分鐘左右,鏡頭的一家三口,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黑屏之後,當地的季節變成了秋天。彆墅旁的樹林葉子染成了金黃色,孩子曾經跑過的草坪,也進入了換草期,大都枯萎。

一家四口的男主人,短暫消失了幾天時間,應該是出差了。隨著鏡頭再次黑屏,暗示著紀錄片中的時間又過去了幾周。男主人重新回到了彆墅中。

一家四口的彆墅中,還出現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坐在走廊上的搖椅上,一邊看著遠處孩子玩耍,一邊喝著紅茶。

不知道是男主人的母親,還是女主人的母親。看樣子應該是暫借住在了這戶人家。

仍然是冇有任何意義的流水賬。哪怕是最細心的謝雪川,也在連續播放了十五分鐘紀錄片中冇有找到任何可疑之處。

如果把這當做消遣時間的切片看看,或許還不錯。可是現在是在靈異課堂上,他們的課時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厲鬼馬上就要被放出了,還是冇有在這組美國白人家庭中,找到任何靈異事件的規律。

黑山老妖慢慢從講台上走動,穿過學生桌子組成的長廊,在顧山的身邊停下了腳步。

對方高大的身軀,讓顧山覺得,彷彿一朵烏雲在自己身邊停下。

顧山假裝在認真看著紀錄片,眼角餘光,一直關注著身邊那古怪的老師。

他不知道,黑山老妖走到自己身邊,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單純的路過。

片刻之後,他的耳邊響起了那詭異老師,如同金石相碰發出的響聲:

“你是顧山?”

未央高中的老師,又不是西山一中的老屍。又不必擔心詭異校規,顧山冇有必要撒謊:

“是的。我是。”

黑山老妖稍微彎了彎腰,像是一堵城牆壓向了後者,繼續追問道:

“你是顧謀遠的兒子。”

顧謀遠三個字出現,班裡不少緊盯著紀錄片的學生,也轉移過視線,一道道目光落在顧山身上,像是要仔細記住這位名人的模樣。

看來,顧謀遠三個字,在整個靈異圈子都很有名氣。在不少學生眼中,顧山的地位相當於富二代、星二代、靈異二代。沾了父親的光,自己也是一個名人。

顧山繼續回答道:

“是的。”

黑山老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格外冰冷:

“很多年前,我有幸教過你的父親,未央高中出過最出色的獵鬼人。”

噓。原來這黑山老妖隻是來找自己敘敘舊。

顧山知道心中虛驚一場。剛纔那龐然大物走到自己身邊,一言不發冷冷瞪著自己的樣子,顧山真的在對方身上聞到了死亡的威脅。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黑山老妖無論說什麼話,臉上的表情,都是充滿了冷酷和仇恨。包括剛纔提到自己父親。

顧山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麼。

黑山老妖的下一句話,卻令他如墜冰窟:

“那真不是一段很好的記憶。

“你的父親顧謀遠,是我交過最差經、最無恥、最卑鄙下流的學生。無論其他同行和獵鬼人如何誇獎他的天賦,在我眼中,他都是無可救藥的人渣。

“說實話,聽到你的父親死在那起靈異事件中,我的內心還是挺興慶的。像是他這樣壞到骨子裡的人,如果給他時間成長起來,爬到部門的高處,對於所有人,都是一場浩劫。”

黑山老妖垂下的頭,緊貼在顧山耳邊,彷彿要對他耳語。可是他說出的每一個字,像是冰針一般,讓全班所有人都聽到:

“所以在知道,你要來到未央高中學習之後,我主動要求接管了這個班級。由我來負責上你們的第一課。

“顧山同學,如果一會兒放出的厲鬼,不幸將你殺死在了這堂課上。這隻是未央高中的正常人員損耗。每個學期都會發生,大家一會兒無需驚訝。”

顧山轉過頭,看向了黑山老妖。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冇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黑山老妖隻是再度直起了腰,慢悠悠向著其他方向走去。

突如其來的對父親的侮辱,還有威脅,令顧山眼神發生了微妙變化。

坐在一邊的謝雪川,在黑暗中不動聲色摁住了顧山的肩膀,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冷靜點,顧山。

“他在激怒你。”

高正義放下了手中的筆記,轉向顧山方向:

“放心,有鬼來了,也是我第一個撲上去。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後排的林深,安慰道:

“雖然不知為何,黑山老妖或許真的很討厭你的父親。

“但是他大概率也隻是想要嚇唬嚇唬你。畢竟,冇有哪個未央高中的老師,會藉著課堂名義故意殺死一個學生。”

顧山轉過頭,想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教室中的學生,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壓抑聲。

持續了25分鐘無意義的紀錄片,在此刻,終於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