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要是睡不好,醒來又要生氣。
祈願一邊豎著耳朵聽蘇難在那兒陰陽怪氣無邪,一邊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旁邊的王盟。
王盟整個人猛地一抖,這才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裡還帶著點冇藏好的慌亂。
祈願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至於嚇成這樣嗎?
時間悄悄回溯到祈願和黎簇都還昏迷的時候。
帳篷裡,黎簇不知怎麼回事,睡夢中總不安分,一隻手總是不自覺地往祈願身上搭。
反倒是平日裡活蹦亂跳的祈願,睡著後卻格外安靜,任由黎簇把他當抱枕似的摟著。
起初無邪還坐在一旁和王盟說話。
說著說著就站起身,自然地走過去把黎簇的手從祈願身上拿開。
可冇過多久,那隻手又搭了回去。
無邪再次伸手,輕輕把黎簇的胳膊挪開,順便把人往另一邊推了推,確保他再也碰不到祈願。
當王盟忍不住問:“祈願傷得很重嗎?”
無邪搖搖頭,聲音平靜:
“不重,但他要是睡不好,醒來又要生氣。”
這句話對王盟造成的衝擊不小。
所以當祈願突然碰他時,他第一反應是先瞥了無邪一眼,才轉向祈願:
“怎麼了?”
“好渴,幫我拿瓶水。”祈願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王萌正好離放水的地方很近,順手給他遞了一瓶。
祈願接過水瓶,仰頭灌了幾口,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總算緩解了那股燥熱。
那邊蘇難、馬老闆和無邪的對話漸趨白熱化。
“我不希望合作破裂。”
馬老闆已經冇耐心聽他們來回周旋,聲音陰沉。
“外麵全是我的人,而你身邊——四個裡有兩個是毛頭小子。你拿什麼跟我硬扛?”
無邪麵露掙紮,最終像是被迫妥協般低聲道:
“我明白……黎簇背上的刻痕,確實和真正的古潼京有關。”
他猶豫著將這番秘密說出口,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無邪演戲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祈願在一旁默默腹誹。
既然那個眼鏡哥也跟來了,無邪若真被逼到絕境不願說,自有辦法帶他們脫身。
可眼下他卻“被迫”吐露實情……
祈願垂下眼簾。
所以這究竟是他自己想順勢而為,還是真被馬老闆震懾住了?
他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蘇難掃了一眼黎簇的後背,對馬老闆說道:“這恐怕隻有關老闆能破譯。”隨即陪同馬老闆朝外走去。
祈願正望著帳篷外出神,忽然聽見無邪的聲音:
“在想什麼?”
“我在想露露姐那麼漂亮,為什麼……”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無邪一把捂住了嘴。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然,這小子居然開始對異性產生好感了。
但那可是馬老闆的夫人啊。
“你喜歡這種類型?”無邪皺眉。
“喜歡這種類型也不能追她啊,人家有老公!”黎簇這會兒竟和無邪思維同步了。
祈願被兩人離譜的發言氣得眼前發黑,猛地推開無邪的手:
“是不是有病!我這是純欣賞!你們想哪兒去了!”
祈願連耳朵都氣紅了,又羞又惱地補充:
“我想說的是,為什麼這麼漂亮的人非得跟著那糟老頭子!”
“這樣啊,下次早點說清楚。”無邪若無其事地坐回原位。
“就是,早點說,我們也不至於誤會了。”黎簇難得讚同無邪的話。
“你們給我機會說了嗎?!”
祈願氣得直瞪眼,“都快把我腦補成覬覦人妻的大變態了!唉,人心中的成見就像是一座大山啊……”
他邊說邊誇張地搖頭歎息。
“等等,”黎簇敏銳地抓住重點,“前麵那句我們確實冇給你機會說,但後麵這句‘成見’——我們對你能有什麼成見?”
“哼,我還不知道你們?”
祈願抱起雙臂,一臉瞭然,“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帥就愛到處孔雀開屏?這不是成見是什麼?”
就在三人討論之際,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怎麼還打女人啊?是不是男人?!”王導的怒喝聲穿透帳篷。
祈願離門口最近,第一個掀簾而出。
“挺熱鬨啊!”
他這一聲來得突然,讓對峙的雙方都頓了一下——
以老麥為首的人握著刀,以王導為首的人舉著攝像機,氣氛劍拔弩張。
“怎麼了馬老闆,是他們知道你手下都是殺人犯了,想滅口嗎?”
無邪慢悠悠跟出來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眾人並不意外。
老麥這夥人的底細,早先被王導隊伍裡的女孩發現後傳開,如今幾乎整個營地都心知肚明。
隻有黎簇和祈願還被矇在鼓裏。
“老麥!告訴關老闆,你手上有幾條人命?”蘇難突然開口。
“多少忘了,”老麥懶散地掂了掂手中的刀,“肯定不止一條。”
“那你難姐呢?”蘇難繼續問。
“那不得比我多得多?”老麥咧嘴一笑。
蘇難的目光在無邪和祈願之間流轉。
她說這番話,一半是為了攤牌——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彆想威脅誰。
另一半,則是想試探這個半路殺出的祈願,看看這個看似單純的年輕人,究竟藏著什麼底牌。
祈願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居然還在觀察他的反應。
真有意思。
他上個世界待的那個國家,學校裡尚且安穩,想隨便逛逛就是另一個場景。
經常走著走著就得找個掩體,等幾方火拚結束才能繼續趕路。
死在他眼前的人還少嗎?
他見過的亡命之徒還少嗎?
“哇,殺人犯,”
祈願用最害怕的語氣說著,臉上卻是一片漠然。
“我好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