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的時候也想打自己。
“還不能進。”
一個男聲響起,阻止了眾人繼續前進的腳步。
祈願停下步子,站在隊伍後方仔細掃視前方路段。
經過一番觀察,他發現從石門到他們此刻站立之處的那段路徑,確實有極其細微的下沉痕跡。
真是能人輩出啊。
祈願心下暗歎。
“前麵的路下方設有重量感應裝置,上方對應著觸發機關,”
那人解釋道。
“一旦總重量超限,機關會立刻啟動,到時候我們都得留在這裡。根據測算,這條通道的承重上限不能超過48公斤。所以,我們需要有一個人過去按下石門旁邊的開關。”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到石門距離不算太遠,開關也清晰可見地安裝在石門一側。
祈願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那塊之前撿來、本想用來無聊時畫圈圈的小石塊。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辦法?
不過,裝逼要是冇人看見,那跟冇裝有什麼區彆?
他轉念一想,但隨即告誡自己還是要低調一點。
好在旁邊不是還站著個黎簇嘛。
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黎簇,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得意。
“黎簇,看哥給你露一手。”
祈願捏著小石塊在黎簇眼前晃了晃。
而早在石塊被掏出來的時候,無邪的注意力就已經悄然落在了這邊。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和角度,在心中默默估算著力道和軌跡。
就在黎簇一臉疑惑,準備開口問他的身體健康狀態的時候。
祈願果斷出手。
他向來不是猶猶豫豫的人。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蘇難似乎也彆無他法,正準備親自冒險一試。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打斷了眾人的低聲議論。
隻聽“啪嗒”一聲輕響,石塊精準地擊中了遠處的開關。
石門應聲緩緩開啟。
“哇……”
黎簇看著那命中的開關,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看向祈願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祈願對黎簇那聲驚歎十分受用,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蘇難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掃視人群,迫切想知道剛纔是誰出手破解了機關。
然而,王導那隊人已經一窩蜂湧上前,爭相窺探門後的景象,擋住了大半視線。
再看祈願這邊,他正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好奇地踮起腳尖,試圖看清門內的情況,臉上寫滿了“吃瓜群眾”的專注。
黎簇則依舊擺出那副略帶不耐的神情,緊緊跟在祈願身側,一切如常。
無邪也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
祈願直接無視了蘇難探尋的視線。
見前方人群鬆動,他看向無邪,用眼神無聲詢問。
無邪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得到許可,祈願立刻拉著黎簇側身擠進了石門。
剛一踏入,一股沁人的涼意便撲麵而來,與通道內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直接通到避暑行宮了?”祈願小聲嘀咕,難掩疑惑。
這裡的溫度明顯低了許多。
四周依然昏暗,隻有遠處手電筒的光柱晃動。
“按理說,這種規格的宮殿,應該會有固定的照明裝置纔對,”
祈願一邊環顧四周的牆壁和穹頂,一邊低聲對黎簇說。
“我怎麼冇看到長明燈或者火把座之類的?”
黎簇聞言,驚訝地看向他:“你還懂這個?”
他不是學鋼琴的嗎?怎麼連這種偏門知識都瞭解?
祈願轉過頭,在昏暗中對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模仿著某位經典角色的語氣,壓低聲音:
“略懂,略懂。”
蘇難那幾個手下正圍著一個陳舊的箱子,七手八腳地研究著如何開啟,滿心期盼裡麵藏著什麼值錢的寶貝。
祈願遠遠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低聲對黎簇說。
“什麼都敢亂動,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走,我們去問問關老闆,這地方到底有冇有正經的照明裝置。”
等他們找到無邪時,發現他已經找到了關鍵所在。
隻見他劃亮一根火柴,湊近牆壁上某個不起眼的凹槽——
“呼——”
霎時間,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預設的溝槽迅速蔓延,瞬間點亮了牆壁上一整排的照明裝置。
柔和而穩定的火光次第亮起,頃刻間將整個宏偉的地下宮殿照得亮如白晝,其內部的精妙結構與恢弘氣勢一覽無餘。
在眾人的驚歎聲中,祈願微微揚起下巴,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黎簇,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看吧,黎簇,我說的冇錯吧?這種規格的地方,有完整的照明係統太正常了。”
“我也冇說不信你啊。”黎簇無奈地迴應。
“行了,這兒這麼亮堂,人也多,你自個兒找地方玩兒去吧。”
祈願心情頗好地朝黎簇擺了擺手,隨即目光被不遠處獨自埋頭鑽研箱子上機關的老稱吸引,便信步走了過去。
老稱察覺到有人靠近,隻是抬眼瞥了一下,見是祈願,便又低下頭專注於手中的活計,並未搭理。
這人倒是與蘇難其他那些聒噪的手下不同,顯得沉默而專注,算是那女人手下為數不多的正常人了。
“唉!你們乾什麼!這是古文物!你們就這麼硬砸?”
王導隊伍中有人看不過去,出聲製止蘇難手下那幾個正試圖用工具砸碎玉器、方便帶走的人。
“唉你大爺啊!老子樂意!”
那幾人蠻橫地回嗆,繼續手上的動作。
“玉器砸碎了就不值錢了!”
黎簇也忍不住出聲幫腔。
那幾人隻是回以一聲嗤笑,根本不以為意。
“碎成這樣的玉,對真正講究的收藏家而言,是不吉利的象征。而財力有限、隻想充門麵的人,也不會選擇這種殘次品。”
祈願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不妨去打聽打聽,這種程度的碎玉,哪個傻子會出高價收購?若是隻能低價處理,你們現在豈不是白費力氣?”
他頓了頓,看著那幾人有些僵住的背影,又慢悠悠地補上一句,徹底熄了他們的心思。
“你們倆也彆勸了,反正浪費力氣的是他們自己。”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那幾人的軟肋,他們麵麵相覷,終於悻悻地停了手。
“老麥!我打開了!”就在這時,一直埋頭苦乾的老稱猛地吼了一嗓子。
旁邊那個剛纔也想砸玉的老麥聞言,立刻高興地大笑起來,瞬間把碎玉不值錢的事兒拋在了腦後。
“真是一群土匪。”黎簇滿臉厭惡地看著圍在箱子旁哄搶的幾人。
“貪心不足啊。”祈願雙手抱胸,冷眼旁觀著眼前的鬨劇。
“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黎簇有些好奇,那些金器和古董首飾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祈願卻彷彿在看一堆破銅爛鐵。
“這不是動心不動心的問題,”
祈願微微皺眉,“這麼多值錢的東西,你覺得對方會輕易讓外人帶走嗎?”
他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預感,腳下地麵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祈願臉色一變:“我去,千萬彆是我想的那樣……我剛纔都是亂說的,亂想的!”
祈願有時候真的想打自己了。
好好的乾嘛非要想這麼多?
看吧,麻煩來了。
“祈願,往中間跑!”
黎簇反應極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祈願聞言立刻跟著他向宮殿中央衝去。
與此同時,沉重的石門正緩緩閉合,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把拿走的東西都放回去!”
老稱厲聲喝道,臉色凝重。
“跟這有什……”老麥仍不死心,抱著懷裡的金器不肯撒手。
“那你彆放了,”
祈願直接打斷他的狡辯,語速快而鋒利,“等死了讓這些東西給你當陪葬品,也是一樁好買賣,對吧?”
他早就看這些人心煩。
拿得走的搶也就罷了,拿不走的竟還要敲碎,簡直貪得無厭。
“誰那兒還有東西,趕緊放回去!”
黎簇也提高聲音喊道。
“這些東西不能拿!快放回去!你們自己想死,彆拉著所有人陪葬!”
王導隊伍裡也有人按捺不住,出聲斥責。
那些拿了財物的人眼見形勢不對,也怕有命拿冇命花,紛紛將懷中的金玉器物丟回箱中。
老麥雖被祈願的話噎得夠嗆,此刻卻也不是爭執的時候,咬著牙把到手的東西重重摔了回去。
東西歸位後,劇烈震動的地麵竟真的漸漸平息,不再傾斜。
然而,這份平靜隻持續了短短片刻。
“哢嚓——哢嚓——”
腳下的石板突然傳來令人牙酸的迸裂聲,一道道猙獰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
祈願從一開始就緊跟在無邪身側,同時還不忘牢牢抓著黎簇的手臂。
就在老稱失足滑落、下意識想抓住黎簇借力的瞬間。
祈願幾乎是本能地反應,猛地將黎簇拽住。
黎簇被人拉住,僥倖穩住了身形。
而老稱終究冇能藉著黎簇爬上來,反而在慣性作用下加速墜入了深不見底的裂縫。
“抓緊我。”
祈願用儘全力拽住黎簇,絕不讓他被帶下去。
他心裡清楚,剛纔那種情況,老稱絕無可能單靠拉著黎簇就站穩。
若黎簇被他抓住,結果隻會是多一個人陪葬。
無邪幾乎在同時出手,與祈願一左一右,合力將驚魂未定的黎簇從裂縫邊緣拽了回來。
“賤人……知道自己要死了,還要拉住你。”
祈願喘著粗氣,小聲地罵了一句,看向裂縫下方的眼神裡滿是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