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眼看黎簇越說越委屈，眼眶都開始泛紅，就差掉兩滴小珍珠給他看了。

“行了行了，”他趕緊抬手打斷，“彆在這傻站著了，邊走邊說。”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

暮色四合，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我剛來的時候。”祈願開始解釋，語氣裡帶著點“你想多了”的理所當然。

“是想找你給你一個驚喜來著。但是後麵吧，你一直冇發訊息，我以為你在忙，就冇找你。”

祈願頓了頓，又覺得自己這套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你看啊，你要是很忙，我給你發訊息，你還得抽時間跟我見麵。那不是搗亂嗎？我多善解人意。”

祈願說著，甚至掏出手機，翻到和黎簇的聊天介麵，遞過去給他看。

“喏，你自己看，你冇發訊息吧？”

黎簇接過來，低頭看螢幕，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我冇發嗎？”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自我懷疑。

畢竟祈願說得那麼認真，那麼理直氣壯。他差點就要信了。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祈願訊息多，一般冇時間回覆的都不會先點開看，怕自己忘了。既然冇有紅點，那就是回過了，冇問題。

黎簇站在原地，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

然後他追上去，把螢幕懟到祈願眼前。

“那這是什麼？”

祈願低頭一看。

聊天介麵上，最後一條訊息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今天早上 08:47

【你在哪？】

不是好多天冇發。

是今早剛發的。

祈願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劃到黎簇的聊天記錄。

確實冇有紅點。

但時間顯示……

“難道是出bug了？”祈願喃喃道。

bug本人此刻正在家裡，悠閒地繫著圍裙，研究著鍋裡燉的湯火候夠不夠。

無邪儼然已經有了幾分家庭煮夫的自覺。他看了看牆上的鐘，估摸著祈願差不多該回來了，便走到窗邊，朝樓下望了一眼。

暮色裡，街燈剛亮，還冇有熟悉的身影。

無邪又看了一眼手機。

冇有新訊息。

嗯，不急。

無邪轉身回了廚房，繼續盯著那鍋湯。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氣瀰漫。

“你相信它真的是bug，”黎簇盯著祈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還是相信我是個女的？”

祈願看著他那張寫滿“我看你怎麼編”的臉，終於冇繃住，笑了一下。

算了，不逗了。

“肯定是無邪做的，”祈願乾脆利落地替無邪認賬，“肯定的。無邪這個人，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不是好人。等我回去，必須狠狠說他。”

祈願說得義憤填膺，彷彿自己也是受害者。

黎簇聽著這話，臉上的委屈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他順勢摸上祈願的手，動作自然。指尖在祈願手心裡蹭了蹭，那點一路積攢的疲憊和怨氣，在這一刻被某種軟乎乎的東西取代了。

美的想原諒全世界。

“那我們去吃飯吧。”他拽了拽祈願的手，語氣裡帶著點得逞後的撒嬌。

祈願被他拽著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麼。

出門的時候答應無邪什麼來著？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再說。

“可以，”他說，“但是——”

他把兩人牽著的手舉起來，晃了晃，在黎簇眼前展示。

“大庭廣眾之下，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黎簇看了一眼那隻被舉起來的手，又看了一眼祈願那張寫滿“你確定嗎”的臉。

“奇怪什麼，”他的聲音比剛纔小了一點，但還是努力維持著理直氣壯，“又冇親你。”

後半句的音量明顯降了下去，像是自己也知道這理由站不住腳。

“可以啊，”祈願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陰陽怪氣的調侃，“還知道不好意思。”

黎簇的耳朵紅了，但他冇鬆手。

兩人隨便在街邊找了家還在營業的店，掀開門簾進去。

祈願坐下的時候，對麵那張椅子空著。

然後黎簇理所當然地挨著他坐下了。

祈願：？

“你乾嘛？”他側過頭看黎簇。

“吃飯啊。”黎簇理直氣壯。

“你那邊不是有位置嗎？”

“我喜歡並排坐。”

祈願沉默了兩秒。

他是真不懂。兩個人吃飯，麵對麵多好，胳膊不會打架，說話也不用歪著頭。並排坐有什麼好的？

算了。

算長時間不見了，熱情點就熱情點吧。

菜上得很快，兩人一邊吃一邊聊些有的冇的。祈願發現黎簇吃飯的時候也不消停，一會兒給他夾菜，一會兒問他這個好不好吃，一會兒又湊過來看他在手機上回什麼訊息。

祈願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

黎簇又湊過來一點。

祈願又挪了挪。

最後他放棄了，任由黎簇的腦袋幾乎要貼到他肩膀上。

行吧。

飯後小水果端上來的時候，黎簇拿了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忽然開口。

“明天還能去找你嗎？”

祈願頭也冇抬：“來唄，冇人攔你。”

黎簇嚼著西瓜，眼睛卻一直盯著他看。那目光裡帶著點躍躍欲試，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現在，”他說，“能親你一下嗎？”

祈願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黎簇那張故作鎮定、但耳朵已經悄悄紅了的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

“不行不行，”他反應過來，立刻搖頭，表情嚴肅，“影響不好。你看那邊還有小孩子呢。”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桌，確實有個五六歲的小孩，正趴在桌子上畫畫，偶爾抬起頭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黎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

但他冇再堅持。

隻是接下來喂祈願水果的頻率明顯高了不少。

祈願被他喂著，心裡默默算了算時間。

一頓飯，硬是吃了快一個小時。

走出店門的時候，外麵已經很黑了。街燈亮著，行人稀少，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歸的腳步聲。

“拜拜，小黎。”祈願站在店門口，朝他揮了揮手，“明天等你來找我。”

黎簇點點頭。

就在祈願轉身要走的瞬間。

一個溫熱的觸感落在他的臉頰上。

快到祈願還冇反應過來，黎簇已經退開了兩步。

祈願下意識抬手就要捶他，卻被黎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這裡是看不到的，”黎簇指著店門旁邊那叢茂密的綠化帶，語氣裡帶著點得逞後的狡黠，“冇人看見。”

黎簇又補充道：“拜拜。”

然後他低頭，在祈願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背上，又輕輕印了一下。

做完這些，他才鬆開手，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