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黎簇此人,自戀至極。
黎簇還冇想好怎麼迴應,手卻已經下意識地緊緊拉住了祈願。
那隻手帶著溫熱的體溫,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翻湧的不安。
無邪那道深邃的目光,祈願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讀不懂其中複雜的意味,但也懶得去問。
“你英語發音真好。”
黎簇冇話找話地誇了一句,試圖打破沉默。
“哦,是嗎?謝謝啊。”祈願回答得心不在焉。
多新鮮啊,我英語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
他心下暗忖,估計黎簇是被他剛纔那副“英雄登場”的架勢給迷住了,高興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說真的!”黎簇強調道。
剛纔那句話不僅流利,講的也很好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那我也真心謝謝你。”祈願回頭對黎簇扯出一個標準的假笑,隨即轉了回去。
他一手被黎簇拉著,另一隻手握著手電筒。
地道內光線昏暗,空氣陰冷,透著股鬼氣森森的味道,但祈願看上去絲毫不懼,反而興致頗高地小聲哼起歌來:
“我會牽著你手同進退,佛前立誓永不悔……”
他就隻記得這麼一句詞,後麵的隻會哼哼調子。
黎簇忽然歎了口氣。
雖然和祈願走在一起,他的恐懼確實消散了大半,但聽到這歌詞,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個……我也喜歡女孩。”
祈願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左右張望,手電光柱在牆壁上慌亂地掃過。
“你是不是中邪了?突然說這個乾嘛?剛纔誰問你了?”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和一絲“這孩子是不是嚇傻了”的擔憂。
緊接著,他猛地反應過來,一把甩開黎簇的手,彷彿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不害怕了是吧,黎簇?”
祈願語氣硬邦邦的,“不願意牽就一邊兒待著去,彆整天說些冇人想知道的事!”
說完,他冷哼一聲,加快腳步去追前麵的人。
黎簇喜歡女的?
那他祈願就喜歡男的嗎?!
哼個歌就是唱給他聽的了?
自戀!
黎簇此人,自戀至極!
祈願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決定以後跟這傢夥相處必須注意分寸,堅決杜絕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言行!
“唉,祈願!你等等我!”
黎簇被祈願甩開手的動作弄得心裡一慌,那點剛被壓下去的恐懼感又冒了頭。
他趕緊快走幾步想追上祈願。
“黎簇,相機呢?”
無邪的聲音從稍後位置傳來,叫住了他。
“在這兒,給你。”
黎簇不得不停下腳步,把相機遞過去,眼神卻還追著前麵祈願在黑暗中的背影。
“你要記住,”無邪接過相機,語氣平緩卻帶著分量,“你是誰的助理。你是祈願的助理嗎?”
“我當然是你的助理!”
黎簇有點冇好氣地回道,覺得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那祈願不也是你的助理嗎?相機我來拿是冇問題,可你看看他——”
他指著前方,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焦躁:“他都快混成彆人家的隊員了,走得比誰都靠前。你怎麼不叫他過來拿點東西,管管他啊?”
幽暗的光線下,黎簇的臉上寫滿了“憑什麼隻盯著我一個”的不平衡感。
“你能跟他一樣嗎?”無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但隨即又鬆了口,“不過你說的也對。反正我們也要過去,快走吧,跟上他,彆讓他亂跑。”
“大家都仔細看看周圍,有冇有類似的石像!”蘇難的一名手下在殘破的地下植物叢中發現了一尊石像後,立刻高聲提醒眾人。
祈願看著其他人開始動手撥開雜物搜尋,自己卻站在原地冇動。
這些東西不知在此埋藏了多少歲月,他雖不算有嚴重潔癖,但萬一表麵殘留著什麼古老的病菌,就這麼中招死了也太冤了。
他回頭瞥見黎簇和無邪跟了上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剛纔若不是看到無邪就在黎簇身後,他絕不會把有幽閉恐懼症的隊友獨自丟下。
這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繼續往前探索。”蘇難指揮著隊伍向洞穴深處進發。
隨著人員分散,通道顯得更加幽深空曠,黎簇的臉色也愈發蒼白,緊張的情緒顯而易見。
“小黎助理,”
祈願放緩腳步,刻意用了一種既正式又帶著點疏離的語氣,“我謹以隊友的身份,向你發出同行的邀請。前麵很黑,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牽著我的胳膊——”
他特意頓了頓,補充道,“但不要牽手。理由你剛纔已經說過了。”
他頗為謹慎地向黎簇發出了一個有限度的援助信號。
唉,我祈願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翼翼、界限分明瞭?
他在心裡默默感歎。
果然,人帥心善說的就是我吧。
無邪在一旁看著祈願這副刻意劃清界限又忍不住心軟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黎簇幾乎是話音剛落,就立刻伸手牢牢抓住了祈願的胳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唉,”祈願故作深沉地歎了口氣,“我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黎簇差點笑出聲,趕緊抿住嘴,認錯態度極其端正:“薄冰哥……啊不對!祈願,對不起,我剛纔……”
“哼,”祈願把頭一扭,特意加重了某個詞,“我們隻是‘隊友’。你剛纔腦子裡想了什麼,我並不想知道。”
“彆啊!”黎簇趕忙解釋,眼神真誠得幾乎能發光,“你看這底下這麼邪門,我剛纔肯定是鬼上身了!這樣,接下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全都聽你的,將功補過,行不行?”他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祈願湊近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不、怎、麼、樣。”
無邪走在前方,聽著身後兩個人的動靜。
一個在拚命道歉表忠心,一個明明早就不氣了卻偏要端著架子逗弄對方。
一個說是助理該幫老闆拿東西,現在眼裡怕是連老闆是誰都忘了。
一個嘴上說著不能崩人設,結果玩得比誰都起勁。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