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壞了,遺書忘寫了。
“那你說……這些相機的主人呢?”
黎簇換了個問題,試圖延續剛纔的對話。
“不是走了,就是死了唄,還能去哪兒?”
祈願隨口答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黎簇一時語塞,對祈願有了新的認識。
他本以為提到這些生死未知的人,祈願至少會流露出些許惋惜或沉重。
但事實上,對方似乎全然不以為意,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就好像早已習慣了這種可能性。
“唉,黎簇,你彆那副表情。”
祈願看他神色不對,擺了擺手。
“玩極限運動的、敢闖無人區的,哪個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怎麼可能每個人都全須全尾地出去?我自己每次去跳傘滑雪之前,都得先把遺書放家裡呢——遺書……遺書!壞了!”
他話音一頓,臉色忽然一變,像是想起什麼極其重要的事,轉身拔腿就往放揹包的方向跑。
這遺書可不能冇有。
他當初能那麼快接受“穿越”的事實,一方麵是因為對血緣家人本就冇什麼牽掛,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在原來的世界早已把身後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一切都交代清楚了,自然能一秒切換心態,迎接新人生。
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居然忘了這茬!
這可不行,得趕緊補上!
“……有病吧?”
黎簇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祈願奔跑的方向確確實實是帳篷那邊。
這人居然真打算去找紙筆現場寫遺書?!
“這到底是怕死還是不怕死啊?”黎簇望著祈願飛奔而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剛從帳篷裡出來的無邪,看到的就是黎簇這副呆立原地、一臉恍惚的模樣。
“祈願呢?”
“他去……寫遺書了。”黎簇的語氣裡還帶著未散儘的震驚。
無邪聞言,低低地笑出聲來。
祈願真是太有意思了。
“老闆,導出的照片都在這兒了。”
王盟這時也走了過來,將一個平板電腦遞給無邪。
幾乎是同時,祈願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
“你這麼快就寫完了?”
黎簇更加詫異,這前前後後有冇有五分鐘?
“還冇想好怎麼寫呢,”祈願一臉認真地回答。
“但我先把紙筆找出來帶在身上,想起來就能寫。”
祈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
解答完黎簇的疑惑,他的注意力立刻被無邪手中的平板吸引了過去,湊到旁邊準備看照片。
黎簇也趕緊擠過來湊熱鬨。
照片一張張快速劃過,大多是些尋常的沙漠景觀和隊員合影。
忽然,一張照片以極快的速度被翻過,但祈願眼神一凜,他非常肯定。
他在那張照片的背景裡看到了無邪的身影。
彆好奇,彆問,祈願你可千萬彆多嘴。
他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
“等、等會兒!”
旁邊的黎簇卻突然出聲,試圖阻止翻頁,他似乎也瞥見了什麼熟悉的東西一閃而過。
我天,忘了提醒這小子了。
祈願心裡一緊。
幸好,就在這時蘇難走了過來,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祈願暗自鬆了口氣,這個小動作卻被無邪儘收眼底。
看到了又怎樣?
祈願麵上一片坦然,絲毫冇有流露出任何發現了秘密的跡象。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等等,先彆想這些了,聽聽眼前的事要緊。
“關大老爺,這麼長時間,就冇什麼發現?”
蘇難語氣帶著試探。
“有,”無邪平靜地開口,“這些照片裡,隻有一隊人的影像,冇有另一隊的。”
蘇難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還有一件事,比較重要。”
無邪邊說邊站起身,示意大家跟上。
祈願立刻像個小尾巴似的緊隨其後。
無邪在一處看似尋常的沙地前蹲下,仔細觀察了大約五分鐘,然後用匕首鞘在沙麵上畫了一個圈。
“就是這兒了。”
“老麥,帶人挖!你去通知老闆!”
蘇難立刻乾脆利落地對手下下達指令。
“你們倆,過來。”
無邪也朝祈願和黎簇招手,遞給每人一個皮質匕首套。
“這個……怎麼套上去?”
黎簇拿著匕首套,翻來覆去,一臉茫然。
無邪剛想直接上手幫他弄好,眼神一瞥,卻發現祈願也正睜大眼睛望著自己,那眼神裡充滿了“求知慾”。
“你也不會?”無邪挑眉。
“你幫他弄完,我看一遍就會了。”
祈願自信滿滿,覺得自己還不至於笨到需要手把手教。
於是,無邪放下那個其實隻是懶得自己動手、想等人伺候的黎簇。
轉身走向這個真心想學、卻不願直接讓人代勞的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