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咱們這一群牛鬼蛇神。

祈願冇看多久就把車窗關上了。

外麵的風裹著細沙直往裡灌,實在嗆人。

途中嚮導幾次下車辨認方向,祈願便也跟著下去活動活動筋骨,順便聽幾句沙漠生存的經驗。

也不知是行程太趕,還是無邪開車本就這個風格,祈願發誓自己以前從不暈車,這一路卻被顛得七葷八素。

好在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車終於停了。

“當初綁黎簇的時候,你真該讓他也坐坐你的車,”

祈願有氣無力地推開車門,“估計他早就什麼條件都答應了。”

這車坐一趟,什麼硬骨頭都得服軟。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檸檬糖塞進嘴裡,壓了壓那股翻湧的噁心感。

“說得對,”無邪語氣平淡,“下次你要是也不聽話,我就開車帶你多兜幾圈。”

“下車下車,彆老讓人等行不行?”

祈願假裝冇聽見,率先邁下車門,順勢轉移話題。

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座古城的門樓。

雖然也隻剩下這座門樓了。

風沙磨蝕了石壁的紋路,隻留下蒼茫的輪廓。

祈願墨鏡下的眼睛忽然被遠處一閃而過的反光刺了一下。

他立刻警覺地朝那個方向望去,儘管心裡清楚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什麼。

但他就是要讓對方知道:你被髮現了。

他眯了眯眼,心底冷笑。

最好彆讓我抓到你。

周圍幾輛車的人也陸續下來,黎簇湊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張望:“你在看什麼?”

“你看咱們這一群牛鬼蛇神,”

祈願壓低聲音,用下巴輕點幾個方向。

“那邊穿得跟度假似的,那邊一臉凶相恨不得把‘不是好人’寫在臉上,還有那隊硬要跟來的……再加上咱們。”

他輕輕“嘖”了一聲。

這麼一支各懷心思的隊伍,真出了事,誰又能信得過誰?

到時候彆說協同行動,怕是連個統一的主意都拿不出來。

“你這成語用得真爛,”黎簇撇撇嘴,“不過意思倒冇錯。你說真要出事了,你會信誰?”他依舊學不會好好說話。

“你信誰?”祈願不答反問。

“信你。”

“我去!你彆信我啊!”

祈願差點跳起來,“你信我乾嘛?我前麵說的話你冇聽見嗎?我可是第一次來沙漠!”

黎簇這句“信你”說得乾脆利落,甚至透著一股莫名的認真,跟平時那句句帶刺的風格截然不同,聽得祈願心裡莫名發毛。

“我信你你還不樂意了?你還是祈願嗎?”黎簇也納悶。

照常理,這傢夥不是應該得意洋洋地拍胸脯,來一句“哥罩著你”嗎?

今天這是怎麼了?

兩人在這邊聊得熱火朝天,對前方那座蒼涼的古城門樓反倒興趣缺缺,與不遠處其他隊伍忙碌勘察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祈願餘光瞥見無邪正舉著相機,鏡頭似乎朝向這邊。

就在無邪按下快門的瞬間,他以近乎瞬移的速度衝了過去。

“哢嚓”一聲輕響,相機定格下的,是祈願突然闖入畫麵、反手比著耶的燦爛笑臉,背景裡還留著黎簇半張錯愕的臉。

這還真是祈願,如假包換。

無邪看著相機裡那個突然闖入畫麵、笑得一臉燦爛還比著耶的身影,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倆好歹有點助理的樣子。”

他邊說邊把相機隨手拋給黎簇,轉身朝古城深處走去。

“黎簇,聽見冇?你要有點助理的樣子。”

祈願有樣學樣,也丟下一句,跟著無邪往裡走。

黎簇抱著相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捨得砸。

至少得先把裡麵他和祈願的合影洗出來再考慮。

祈願見無邪進了城門後就駐足不動,望著斷壁殘垣出神,忍不住開口:“彆感慨了。”

他實在不能理解,無邪給自己安排的身份是攝影師,又不是什麼傷春悲秋的文人墨客,這馬甲還要不要了?

“走吧。”

無邪被他一打岔,收回思緒,冇再繼續停留。

黎簇倒是敬業,抱著相機東拍西照,頗有幾分助理的模樣。

“黎簇,過來這邊。”

祈願朝他招手。

“叫我一個助理乾嘛?”

“黎助理,”祈願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幫我錄段視頻唄。”

“行是行,但我技術不好,拍醜了你可彆怪我。”

黎簇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祈願不以為意,“我長成這樣,你就算用腳拍也醜不了好嗎?”

黎簇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開始。

“今天是…年…月…日,下午,”祈願對著鏡頭,語氣輕鬆。

“攝影師是黎簇黎助理。這是我第一次進沙漠,有點小興奮,希望後麵能更有意思點。OK了黎簇,可以關了。”

“錄這個……你也要髮網上嗎?”黎簇關掉相機,有些不解。

“感覺自己記性越來越差了,有時候真覺得自己死了都不用喝孟婆湯了。多記錄一下,以後忘了還能翻出來看看。”

祈願伸手接過相機,一手插在褲兜裡,漫不經心地瀏覽著剛錄的視頻。

畫麵裡的自己笑容明朗,背景是蒼涼的古城遺蹟。

忽然,他目光一頓,猛地抬起頭。

“我靠!黎簇,你有冇有望遠鏡?借我用用!”

黎簇雖不明所以,還是迅速掏出望遠鏡遞過去。

祈願舉起望遠鏡,鏡頭裡清晰地映出一個身影。

全身黑衣,戴著墨鏡,這不眼鏡哥嗎。

合著不是冇來,是一直藏在暗處啊。

遠處的黑瞎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隨即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斷牆之後。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

黎簇見他神色有異,連忙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