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同床異夢

裴璟的恐懼更甚，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

往常夜裡，莫禧春總要像隻貓兒似的滾進他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胳膊，絮絮叨叨說著白天的瑣事。

兩人緊緊挨著，連呼吸都纏在一起，被褥裡暖融融的。

可現在，他看著兩人中間能塞進去一個人的空隙，怔怔地出了神。

被褥被兩人的身子架空，中間的位置涼冰冰的，像隔了一道無形的牆。

他喉結動了動，試探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莫禧春的胳膊，就被她輕輕甩開了。

她背對著他，聲音悶悶地透過被褥傳出來，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太累了，今晚冇興致。”

“阿禧，我們聊聊。”

裴璟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指尖還停留在半空，僵了許久。

“明天再說吧。”

莫禧春往床裡縮了縮，拉過被子裹緊了自己。

“我現在好睏，隻想睡覺。”

裴璟看著單薄的背影，眼底的一點點暗下去。

他緩緩收回手，攥了拳，指節泛白。

滿室寂靜裡，隻有兩人清淺疏離的呼吸聲，和他心口越來越重的寒意。

一夜無眠，裴璟睜著眼，從夜濃稠等到晨熹微，直到忍冬輕手輕腳地叩門，低聲說青鋒在外求見。

裴璟側頭掀起眼皮看向側，莫禧春睡得正，眼尾卻蹙著淡淡的褶子，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他抬手，指尖輕輕落在的眉心，小心翼翼地平那點褶皺，作間帶著珍視。

裴璟苦笑一聲收回手，掀被下床，快速收拾妥當，開門去了前院。

青鋒也不想這麼早來打擾主子的清夢，可曲弛還在雁回城未歸，他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隻能來找主子定奪。

兩人冇在府中多言，徑直去了府衙。

“什麼事？”

裴璟坐在主位，麵上看不出半分一夜未眠的頹喪，唯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出幾分疲色。

青鋒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比往日更低了幾分。

他斂了斂心神，雙手捧著寧安府的求和帖遞上前。

語氣恭謹：“主子，寧安府遣使送來降書，願撤除軍備、封好府庫，誠心歸順，隻等咱們的人過去接管軍政要務。”

寧安府的歸順，本就在裴璟的意料之中。

那地方地處偏僻，背臨外寇，向內又緊挨著青、延二府，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除了歸順，別無他路。

看來，雁回城的吞併，終究是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給他回信，定下交接的時日。”

“是。”

裴璟指尖輕叩著案幾，沉聲道：“你覺得，誰帶兵前往接管最為合適？”

青鋒垂首躬，斟酌著回話：“屬下以為長寧最為合適。他早前隨主子平定青府，又跟隨徐行知理府庶務，行事沉穩有度。既懂治軍，也通民政，接管寧安府的軍政要務，定能穩妥周全。”

裴璟指尖輕叩著案幾，目落在求和帖上，眸沉沉。

長寧確實是良選，忠心不二，又不擅鑽營，放在寧安府，也不會生出多餘的事端。

“長寧的確不錯，可他終究年紀尚輕，震不住之輩。”

比起老將，青鋒更傾向於培養年輕將領。

不過，在戰場上，長得確實是個劣勢。